目睹全过程的溪行也觉得很有趣,混沌妖兽突破一重境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居然要靠吸收灵力来突破。
这只妖当真诞生于地脉吗?
“哎呀,雷池阵威力太大,压不住了!”小醉差点儿竭力从法器上摔下来,幸好旁边的青年扶了一把,单手布诀补上了那一丝空缺。
贺兰漪被苏烬河咬死了,一人一妖战得火热,闻言,百忙之中抽空道“那还愣着干什么,下来帮忙吃伤害啊!”
但论道行和实力,她本就不是苏烬河的对手,凭借神武短暂造成势均力敌的假象正在瓦解。
天上压阵的几人纷纷落地,她退到心宿队身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吊儿郎当,用袖子胡乱抹去嘴边的血迹,偏头肃然吩咐“阵起前,不计一切后果杀了他!”
众人抬手召唤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退缩和恐惧,听到命令冷冷回复:“东部心宿,领命”
从这里赶到剑阁即便御剑也要三天三夜,贺兰漪也不指望安排他们几个去找剑阁了,只是回头懒懒道“喂,那边的几个小屁孩儿,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了,不想死的话待会儿打起来了记得来帮帮忙啊。”
“我们师兄还在他手上呢,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温月琅道。
贺兰漪对她露出赞赏的目光,回过头的同时长枪发出一声尖鸣,几人瞬间化作流光朝赤羽飞了过去。
雷池大阵开启后会无条件绞杀一切,而死于阵下者还会成为阵法的养分。
压阵术之所以效果甚微是因为池羽并不是在布阵而是借阵,对于这种早已经形成的阵法自然不起什么作用。
饿死头顶隐约闪烁的雷光无声昭告,借阵即将完成。
离暚想起什么,悄然离开队伍回到山顶。
无数石柱安静地矗立在此,她用神识扫过,发现了藏在角落里进气多出气少的程好景,衣裳烂了个透,断臂的血勉强止住,如同一具破烂的傀儡。
听到细微声响的程好景艰难睁开双眼,从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你”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仰靠在石柱边,抬头恶狠狠欸盯着来人。
离暚倒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可泛滥,她从前也受过这样的重伤,甚至一度元神消散,却每一次都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况且面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很痛吧,需要我帮你吗?”少女清润的声线被夜风碾得有些沙哑,恍惚间生出了几分柔情。
程好景险些被这短暂的假象迷惑“帮我什么,你会如此好心?”
她笑了笑,语气有种天真的残忍。
“还能帮你什么,了结呗”
直白的杀意弥漫,程好景一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恐惧的情绪,他此刻身受重伤,灵力耗竭,哪怕是个刚入门的一境小修也有可能一招要了他的性命,除非自己殊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猛地抬起上半身,心脏不顾血液流失剧烈跳动,将仅存的灵力全部汇于百会穴,脸色煞白双耳轰鸣。
那模样让人不怀疑他同归于尽的决心都难。
然而离暚却蹲了下来,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哄孩子般轻轻道“嘘,别害怕……”
神识犹如温床,悄无声息地铺满全身。
程好景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得天真的少女,仿佛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缓缓睁大双眼,眼眶里的白色越来越多,黑色越来越小,眼角渐渐渗出血色,犹如泪水从脸颊滑落,不知不觉间彻底断了气。
离暚对自己神识力量的恢复速度很满意,伸手从程好景的怀中掏出了那面银色的镜子。
月光下的镜面照不出任何事物,上面有丝丝波澜起伏,像风吹皱了夜晚的水面。
她收回神识,带着镜子往山腰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