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白鸾为什么想赢,但只要是白鸾的心愿,她通通都愿意去试。
白鸾欣喜若狂。
她喜福懿哪怕知道计划,仍愿意同她站在一起,她喜这一世,终于不用再看福懿为她而死。
白鸾正出神,却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待到她和福懿跟前忽停住。
两人循声望去。
正是扈修竹。
她今日换了件绸制的翠绿的翻领袍,领上缀着一丛幽竹,腰间系了一块白玉牌,一头乌发也用墨玉簪挽起来,将整个人衬得温润如玉,不知道的当真要夸赞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了。
扈修竹也从桌前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她俩身边:“真不赶巧,我可打扰到你们姊妹亲近了?”
她嘴上这样说,身体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翘起二郎腿,慢悠悠扇她那把不知何时被找回的折扇。
“哟,我们扈大公子这是在哪里发横财了?竟穿得这般考究了。”面对扈修竹,福懿是嘴上从来不让步的,“下着秋雨扇扇子,扈公子可真是好雅致。”
面对福懿的挖苦,扈修竹自然也不肯让步。
她手上扇扇子的动作并不停,回击道:“横财称不上,我都当上山长了,还不许有几件好衣裳吗?倒是你嘲弄起我来,口齿伶俐得很,一点没刚刚的温情脉脉。”
白鸾只好充当起剑拔弩张的两人中的和事佬。
她昂起头,主动问扈修竹:“你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
扈修竹脸上仍挂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笑:“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吗?”
白鸾不理扈修竹的插科打诨,继续问她:“你可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究竟有什么事?”
扈修竹被白鸾戳破,也不恼,合拢那把折扇,往福懿方向一指,再次把话题扯回福懿身上:“那不是因为我平日太忙,书院里里外外都要我一个人操劳,那范家小姐的确聪明,可要真想用得顺手,还不是需要我手把手去教,真当所有人都同她一般闲吗?”
福懿如她所愿的气得跳脚,还是白鸾十分有眼力见的拉住福懿的手,这才阻止了一桩“惨案”。
这次连她也有些恼了,一个劲催促扈修竹:“快点说!”
“是桩好事。”扈修竹耸了耸肩,从腰间挂的锦囊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白鸾手心:“长公主托我给你的。”
“这是公主库房的钥匙,里面存有长公主远虑下,为公主府上下人等存的五千石粮食。”
白鸾先喜后忧。
平心而论,五千石不算少,但要想让所有灾民熬过这青黄不接的一个多月,还不够。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是有些缺德。
白鸾对上扈修竹一双眼睛,这次扈修竹并没有避开白鸾视线,于是她清楚的看到她藏在玩世不恭下的那颗勃勃野心。
白鸾试探开口:“你也以为……”
扈修竹知道白鸾在想什么,她眨眼,俏丽一笑:“你想做到的事,只有这一个办法。”
白鸾心中有了决断。
扈修竹见白鸾这般,明白她已下定决心:“我今日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就当做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向你讨要,如何?”
“放心,绝不会要你给不起的东西。”
趁着这时机提要求,扈修竹还真不愧是人精。
不过白鸾并不讨厌。
白鸾也跟着她笑了一声,很愉快的回答:“好。”
三日后,满城风雨,不论贫贱富贵,男女老少,皆传富清长公主大手一挥,给了为安置灾民发愁的白鸾足够整个扬州城吃上一年粮食。只是关于粮食的具体数目众说纷纭,有说五万石,有说十万石,更有甚者,说长公主掌扬州城二十载,风调雨顺的年数少说也有十几载,按这个数字推测,长公主定能存上百万石粮。
假话里掺着的真话最可怕。
想依靠手中粮食,在青黄不接时候狠狠讹上一笔的富商刚开始对这谣言不屑一顾,但说的人一多,他们心中也难免犯嘀咕。
富清长公主真有这么多余粮不成?
那又为何之前不拿出来?
又三日后,另一个谣言纷至沓来,城中开始传长公主之前不大肆开仓放粮,是算好了为将上位的白鸾攒声誉。他们说,白鸾的娘是长公主的好姊妹,长公主殚心竭虑,不过为了姊妹的女儿站稳脚跟。
这理由简直完美。
眼看着粮价往下降,粮商们坐不住了,聚一起时商量时仍嚷嚷着囤粮,动作却诚实得很,先是少卖些粮试探,可粮价越来越低,他们开始不管不顾的抛售起来,所有粮商一起卖,粮价简直低到这三年灾年中的谷底。
这时候,公主府的人出面说,可以陈粮换新粮,只等今年新粮下来还。
粮商蜂拥而至。
十日内,白鸾便筹到林恪要的粮食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