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宛白还想问些什么,前额却针扎似的疼,她明白,是偏头疼的老毛病却又犯了。她“嘶”了一声,声音不大,手却比口快,捂上了前额。
嬷嬷哪里不知道孟宛白的病,她见主子这样,连忙上前,将手搓热,替孟宛白揉搓起头上的穴位。
李嬷嬷年轻时为着孟奶奶头疼的老毛病,不知道拜了多少师,这才练就一手绝技。
孟宛白自然很是受用,她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李嬷嬷见主子心情好了点,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子,昨夜在公主府我见那布料着实织得不错,若是真如白娘子所说,她们有那织布的机器,我们洪家和长公主合作,岂不是一件好事?”
孟宛白掀起眼皮,懒散瞧了李嬷嬷一眼,一眼便将她看透:“是蕊初她叫你同我做说客的吧?”
李嬷嬷连忙否认:“哪里有,小姐她昨晚哭了场便睡下,如今还未起,哪里有时间同老奴密谋这些,更何况,老奴是主子您的人,小姐她如何使唤得动老奴?”
听见李嬷嬷这样回答,孟宛白反倒更笃定了:“咱们两个在一起有多少年,你觉得你骗过我?”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责问。
李嬷嬷这才讪笑着抓了抓自己头发:“这不是奴才想着小姐实在可怜,毕竟是小姐想要的,多少也帮小姐争取下。”
孟宛白又合上眼,靠在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虚虚实实敲打:“洪家的钱还不够多吗?不和她们合作最多不过少赚些钱,长公主是什么人?那白娘子又是什么人?万一牵扯进皇家争端,洪家上下有多少条命够抵?”
“她们能叫女人读书,还能叫女人做官不成?不能做官的圣贤书读起来又有什么用?”
“这……”李嬷嬷一时语塞。
孟宛白见李嬷嬷终于明白了自己意思,匆忙下了结论:“就凭这个,我便绝不可能叫蕊初同长公主的人厮混在一起。”
她说完,朝李嬷嬷伸出手。
李嬷嬷也伸出手,挽住要起身的孟宛白:“主子要现在用膳吗?早膳厨房里现在正小火备着呢。”
孟宛白冲她摇头:“不了,去正房吧。我前些日子替蕊初选了几个夫婿人选,今日正是相看的日子,现在怕不是他们已在那儿候着了。”
洪家祖屋正房的左侧面有一小间暗室,除了洪家本家人外没人知道。最初建房时这暗室用来做什么已未可知,不过今日倒是方便了替蕊初选夫。
孟奶奶被李嬷嬷搀扶进暗室。
她年轻时喜欢鲜亮光彩的,到这个年龄了也不例外,因而,替蕊初选婿头一条标准便是要好看。今日能进洪家门的赘婿人选,都是她多方打听找出的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只是怎么打眼望去,这些个美男子都平平无奇,无论长相气度都配不上她的蕊初?
左边坐着的那个紫衣男人瞧着很是老成,蓄了胡须,怕不是已过而立之年;正中坐着的红衣男人长得倒还不错,只是一开口便是听不懂的乡音;最里面的黑衣男人眼神畏畏缩缩,连说话都不敢,更别提支应门户。
孟奶奶有些恼怒,又有些庆幸。
幸亏蕊初今日同她闹脾气,要不然让蕊初看到这一屋子乌烟瘴气的丑男人,怕不是气出病来。
孟宛如把管这事的管家也喊进暗室,指着眼前的歪瓜裂枣,冷笑着开口:“这就是你替我们洪家选出来的未来夫婿?”
管家扑腾一声跪下:“老夫人明查,愿意当赘婿的人本就不多,小的只能从中择其优,万万没有故意不敬您,不敬小姐的心啊!”
孟宛白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一面扶额,一面教训管家:“我早说过,想要享受洪家的钱,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相看一事自然没成。孟奶奶连正面都没打,直接让管家将那些所谓“青年才俊”轰出府 。不过,她还是默许了管家给了那些人一人一笔盘缠。
谁知道有几个那日来被相看的男人拿钱回去后竟大肆宣扬,自己被洪家大小姐看上了,马上要飞黄宏达。一时谣言满城风雨,洪家不堪其扰,还是孟奶奶使手段将那些人都拿捏住才堪堪止了谣言。
这时候,上京的旨意又传回来。
明年秋闱,圣人要选拔女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