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到中午时,镇上的警察终于姗姗来迟。倒不是他们有意拖延,实在是圣歌岛位置偏远,又很少有需要警察的案件发生,匆忙之下,如此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也只有一老一少两个警察率先到场。
服部平次作为本部长的儿子,虽然见惯动辄机动队出动的大场面,但对小镇小岛上没有警察可用的事也能够理解。
来的两个警察都不是专业刑警,警力有限的地方所有警察都是多面手,老的那个对刑事案件的流程还比较清晰,新人就完全不行了,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脸色青白,先跑出去吐了半天。
这确实是新人常有的表现,无论警察还是侦探都没有在意。
服部平次将自己拍下的死者照片递给老警察,确认对方开始调查岛上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后,自己跟着岛村次郎离开,去生祠找被关起来的岛村健了。
岛村健是案件重要的嫌疑人之一,再加上他到现在都没有踪迹很让人在意,说什么都得走一趟。
岛村次郎当然不情愿,但未免这个高中生侦探在警察跟前多嘴,还是带他去了生祠。
“按说外岛人顶多可以参观或拍照,能带你进去已经是格外容情了。”
岛村次郎这么强调着,掀开生祠中挂着的画像,转开桌上宝盆的方向,神像下方地板便轰然洞开,露出一个尺寸不大的地窖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圈丢在地上的绳索被截成两半。
这是跑了?服部平次惊讶地看向岛村次郎。
后者同样满脸惊愕,好似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出意外了?服部平次心想。
说实话,虽然岛村健有种种符合凶手的可疑之处,但并没有什么指向性证据。他要找人多半是为了问清楚委托的事,获得更多关于圣歌岛的线索,并不敢肯定对方一定是凶手。可这种情况下岛村健跑了,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他去哪了?为什么跑掉?凶手跟他有关吗?
服部平次满腹疑惑地跳进那个石坑,仔细打量里面的环境。
黑漆漆的地下囚笼只有一人大小,大概可以放下一个壮汉蜷缩坐进去,不舒服,但也不会过分窒息。土墙壁上一处可以卡火把的铁扣,看得出是粗糙质朴的手工制作,但功能没问题。说实话,是个监禁、审问的好地方,只是出现的场合有些出乎意料。
会在生祠中安装这种装置,这村子里果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服部平次意味深长地看了头上的村长一眼。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关注的重点,他要找的是岛村健留下的可以追踪他方位的线索。
侦探戴上手套,拿起被分成两半的绳索,仔细观察那上面被切割后的痕迹。
切口非常粗糙,不够干净利落,而且有重复切割的痕迹,起码说明岛村健是自己切开绳索的,没有外人帮忙。而且用于切割的工具应该不是刀之类的利器,而是瓷片之流。
服部平次用手指从地上取一撮残留的白色粉末,放到眼前观察,舔了一丝丝尝试味道,确认这些粉末确实属于瓷片残留。
瓷片……
之前观察到的所有线索此刻全部呈现在脑海中。外面桌上完好的装饰瓷器,忽然消失在囚笼的岛村健,凌晨与村长相会的海原雄,还有那个手艺有些熟悉的铁扣……一瞬间所有线索被一条线连起来,侦探瞬间明白过来一切是怎么回事。
岛村健是村长故意放出去的!
糟糕,他中计了!服部平次猛地抬起头,果然就见站在上面的岛村次郎扯起一抹不带感情的笑,将铁板合上一半,语气阴沉道:“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吧,名侦探。等到祭典结束那天,我或许会放你们离开。”
“我们?”服部平次瞬间急了,“和叶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岛村次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喃喃自语:“最近来岛上问东问西的人实在太多了,马上就是最重要的祭典,不能让你们这些外人把祭典搞砸。不论是你,还是那群来自同一个组织的家伙们。”
“组织?”
这个熟悉的词让服部平次想起自己新结交的朋友——被奇怪组织用药变成小孩子的工藤新一。
他们口中的组织会是一个吗?服部平次不知道,他也没有那个心情探寻,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于是他急切地对打算关上地窖门的岛村次郎指出:“杀害海原美咲的就是你的儿子岛村健,对吧?甚至这个机会还是你主动交给他的!”
岛村次郎的脸色阴沉下来,没急着离开,好整以暇看向侦探,像是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服部平次脑筋急转,眉头紧皱道:“凌晨时候,海原雄来找你商议他女儿失踪的事情,你就是那时候把自己的亲儿子放出去,让他去杀死海原美咲的!你是岛村健的亲父亲,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才是个高中生,还有大好未来等着他,犯下杀人事件后他的心理健康、他的未来,你这个亲生父亲就完全不考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