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原旅馆内部,此刻并不是没有人在。
不管是为了调查之前住在此处的组织成员留下的踪迹,还是搞清楚海原旅馆为什么突然关门,琴酒觉得他都有必要先进去海原旅馆里面看一看。
所以打发伏特加带雪莉去另外订旅馆后,琴酒在海原旅馆不远处仿佛无意般绕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关注,没有闲聊的村民,没有藏在暗处的眼睛,他干脆利落地翻墙进去,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自然地迈进旅馆内部。
后院的土地是湿的,沾着清晨的露水以及雾气。从痕迹看,有人新翻过表面一层的泥土,不像是种花种草,倒像在清除脚印。
就像他现在做的。
湿润的土地保证外人踩上去不会发出声音,但脚印的尺寸和鞋底花纹却被清晰记录下来,几乎能精准定位到个人。琴酒于是边走边将自己的脚印糊掉。
沾着一鞋泥土来到后院,琴酒一边无声处理鞋底,一边注意着里面的声音。
房间里有人。他才翻墙进来就注意到了。里面的人似乎在争执,没空注意门外的动静,隐约能听到情绪激动的高声,却捕捉不到具体内容。
站在门后声音就明显多了。
在里面争吵的不是外人,正是海原家的夫妻两个。
明明人在,怎么不开门做生意?
琴酒侧身凑近根本没有隔音效果的纸门,在影子没有映在上面的情况下,朝里面觑了一眼。
海原家的女主人,一个看起来饱受生活蹉跎的女人,此刻正在声嘶力竭地质问:“我问你,美咲究竟是怎么死的,究竟是谁杀了她,你告诉我!”
被质问的中年男人脸色不耐烦,语气中还透露出些许心虚:“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吧?那天我都说了,我那么早出去就是为了找村长问些话而已!”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表情麻木的女人怔怔地落下一行泪来,“岛村家的男人心狠手辣,整个岛上没人敢和他作对……那个在我们家住过的高中生侦探和他女朋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被村长灭口,彻底不见踪影。无缘无故,村长怎么会替外人动手?要么,杀了美咲的是他自己。要么,是和他有关系的人。”
“无论哪种,都和那个时间见过村长的你逃不了关系,对吧!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啊啊啊——!!”
女人仿佛疯魔一般,整个人陷入癫狂之中,撕扯着男人的皮肤和头发。
后者不甘示弱,一个巴掌扇在妻子脸上,狠狠将人打开,口中色厉内荏地说:“闭上你的嘴!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没关系!美咲死了就死了,之前十年她被神隐,你以为她死了不也过得好好的吗?现在又在这发什么疯!”
“你也别再扯村长的事,被那个老家伙听到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正门那忽然“刷拉”一声,纸门被拉开,泪流满面的年轻女孩颤抖着出现,惊惶地扶起地上的女人,仇恨地瞪着男人:“妈妈都那么伤心了,你竟然还打她!”
“真是反了天了,当女儿的你还想管我?!”
男人再度扬起手,却见地上被苍老和愁苦覆盖面容的女人不知何时坐起身,手上紧握一把菜刀,青筋将那双干活的手崩得紧紧的,充斥着愤怒和仇恨的力量。
女人举起菜刀,神情冷漠眼睛赤红:“你害死了我的一个女儿,现在又想要杀死另一个吗?”
说着,她拿出自己多年辛劳工作的力气,正欲狠狠捅进男人的脖子!
可惜虽然力气足够大,身手却不够灵活,被四肢着地的男人狼狈逃窜躲开了。
男人惊恐地大喊大叫:“啊——你、你疯了!你竟然要杀我?!”
悲伤的女儿抱着她阻拦,哀声痛哭:“妈妈,不要!不要这样!我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门外,不知不觉听完一场家庭伦理大戏,琴酒皱起了眉,只有一个感想。
海原美咲死了?
死得可真不是时候。人一死,许多原本能问出来的事,现在却只能去调查推理,平白增加了任务难度。
麻烦。
听起来海原美咲还没死几天,凶手也没被抓到。死者母亲正在怀疑是自己的丈夫、或者岛上的村长动手。以及她提到的高中生侦探又是哪个?不知道是不是琴酒的错觉,这个词好像不止一次出现他生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