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不确定,但他的潜意识在疯狂提醒他,绝不能让怪物进入房间!于是他飞快为自己的枪安上消音器,毫不犹豫朝目标打出一枪!
子弹轻易穿透了纸窗,接着穿过被雾气充斥的眼眶。
看起来徒劳无功,毕竟那只是一团雾,子弹要怎么对雾造成伤害?
可这攻击绝不是完全无效。
已经换个方位的琴酒避在衣柜后,隐约听到一声刺耳尖嚎。那声音分明不大,但比起感官,更像一种物理攻击手段,针扎刺破他的耳膜,嗡嗡作响,湿润的血液缓缓在耳道流淌……男人面不改色,眼睁睁看着雾气不断填进那空荡的眼眶。
他握紧枪正打算再来一次攻击,没想到眨眼间那怪物已经消失不见。
跑了?就这样?
琴酒没料到对方会率先选择放弃,一时还有些惊疑不定。
那玩意究竟是什么……琴酒松下绷紧的神经,放松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相信会存在一个由雾构成的怪物。还是说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了某种迷幻剂,想象出这么个怪物出来?
可能性很低。
琴酒不爱看惊悚电影,自觉自己想象力没有丰富到可以原创出怪物的程度。
他谨慎地再次探查一遍房间,又从窗口望出去,发现雾气还在,但那个只有眼眶的怪物已经不在窗外,也不见踪影。
琴酒皱起眉有些不解。如果自己看到的那东西,和安部在电话里提到雾气里的“怪物”是同一个,怎么安部那边会吓成那样,连一声枪声都没有,就传来被咀嚼的声音,仿佛被嚼碎了吃干净一样……
“那个东西叫雾,如果形态完整的话,可以充满整个房间。”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哈,又一个。琴酒已经懒得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感到惊讶了。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毫无防备被怪东西接近,好像他作为杀手的敏感神经彻底死了一样。
正常。岛上真的有怪物很正常,怪物可以无声出现在人身后很正常,怪物会和人说话也很正常。
琴酒回过头,警觉地拿枪对着对方,这才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居然是个女人。
他的意思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个子差不多一米七,身量高挑纤细,有一头浅到几乎算白金的短发,打着卷自由地散落在耳边。虹膜是奇异的浅金色,整个人色彩偏淡,看不出血缘来历,声音还带着淡淡的甜。以常人标准来看,她称得上美,只是线条柔和却画着冷厉的妆,少女模样却硬要打扮老气,看起来格外矛盾。
琴酒不说话。
他的危险预警正蹭蹭直跳,比刚才遇到那双眼睛怪物还跳得厉害。跳得他心脏发麻,太阳穴发疼。
被雾气填满的眼眶固然是完完全全的怪物,只要长眼睛就看得出来,但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骤然出现一个完全正常打扮的人,反而更让人心生疑虑。
这家伙……
年轻女人自顾接着介绍道:“雾这种怪物,只能以雾气为载体出现。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就会从雾气中出现,攻击那个知道自己的人。所以说,雾其实是你召唤来的,而他会以什么形态出现,同样取决与你。”
说到这女人住了嘴,脸颊抿出一个带酒窝的甜笑,和脸上的妆容完全不搭,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一脸好整以暇,显然是存心吊人胃口。
活人感很强。
琴酒沉默一瞬,开口问:“为什么取决于我?”
女人脸上显出明显的“赢了”的表情,暗爽过才继续说:“雾是根据恐惧拟态的。如果知道他的人心中充满恐惧和排斥,他就能以最全盛的姿态出现,将那个人吞噬殆尽。反之,你的恐惧非常克制,让雾只能出现一双眼睛,甚至会被枪支吓跑。”
“你很厉害。”
她称赞的语气很真挚,声音发甜,导致这话听起来完全不该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见鬼。琴酒握紧手中的枪,忍不住舔了舔后牙槽,让尖利的后齿划过舌头带起刺痛。一边忍受因为危机感不停抽动的额角,一边回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发泄,才会对一个可能是怪物的女人都能起心思。
他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女人。
似乎很久没见活人,她信步来到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的身体,然后盯住他的眼睛。
琴酒在这样的扫视下缓缓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