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密林深处,在围猎场的最边缘处,若不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出去,就会错过今晚登基大典的最后收官礼,象征着前任西川王与现任西川王权力交接的虎杖符印。
看着身后密密麻麻几十号杀手,呼尔瀚反而笑了,“这算不算生不同衾死同穴?”
江泊言也笑了,“学了几句汉语,还会瞎说了。”
“那你笑什么?”
“笑你好笑。”江泊言语气闲散,“谁要跟你一起死了,我还没活够呢?”
而后又慢腾腾的补充道:“何况,我们又不是夫妻。”
“夫妻之实已经有了,也差不多了。”
这回江泊言倒是没反驳,看着眼前那群人,随即脱下身上的长袍,呼尔瀚愣了,脱口道:“身材又不好,打不过也没必要卖身吧?”
江泊言脚下一顿,警告的看了呼尔瀚一眼,将身上的药粉沿着呼尔瀚撒了一圈,自己则站在呼尔瀚身前,将呼尔瀚挡了个严实。
江泊言交待道:“我拖住他们,你挖个狗洞钻出去。”
“什么!”呼尔瀚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大叫道:“你让本王挖狗洞,还钻狗洞?”
“声音再大点,狗洞你都没机会钻了。”
江泊言又扔给他一把小铁铲,严肃道:“快点。”
呼尔瀚也知敌军太多,这样拖下去两人都得死在这儿,呼尔瀚不情不愿的挖着身后一尺有余的土墙。
那群杀手见呼尔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东西刨啊刨,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疾速的靠近,“别让他们跑了。”
数十人冲到离两人两米远的地方,却怎么也无法近身。
呼尔瀚也发现了,看了眼地上的药粉,又看了看江泊言。
原来当神医这么牛逼啊!
搞得呼尔瀚都想把江泊言收入麾下了,常昀处那混蛋还真是好命,手下人才济济,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为首的杀手怒道,“射!给我射!一个都不留!”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不至于吧?
想杀他们想的都哭了?
这杀手也太爱岗敬业了!
回去得给王叔说一声,给为首的杀头发三倍薪水当作殉葬费。
随着为首的头头话音刚落,呼尔瀚发现,不止他一人在哭,在场的所有杀手,个个都哭的不能自已。
“老大,你怎么哭了?”
“咦,我的眼睛怎么了?眼睛好疼啊!”
“我不想哭啊?为什么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不好!有毒!”
那些杀手哭的辣眼睛,不住的用手擦拭眼睛,连手上的刀剑都拿不稳了。
看着地上那一圈药粉,为首的老大很快明白过来了,“是他们捣的鬼!给我杀了他们!”
呼尔瀚只来得及听到江泊言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抬头就看见数十只弓箭朝着江泊言齐齐射去,呼尔瀚惊得瞳孔的睁大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小心”两个字甚至都发不出来。
江泊言将手中的衣袍展开,像舞剑一样甩动起来,那衣袍像是有了生命化身成一副刀枪不入的挡箭盾牌。
就在生命危机的时刻,江泊言还能耐着性子提醒他:“愣着做什么,快点挖!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啊?哦!
呼尔瀚下意识的又开始刨狗洞,反应过来又抬头看向江泊言,看着江泊言游刃有余的模样,实在是不像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虽然他手中不断甩动衣袍的动作很快,几乎能看见残影,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到底是没有脱离危险,呼尔瀚不敢怠慢,挖了大半个时辰,才挖了个仅能容纳一人过的狗洞。
呼尔瀚累的够呛!
第一次干这种事,还真是又脏又累。
呼尔瀚也顾不上往日爱美的形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朝着江泊言喊道:“好了。”
江泊言没有回头,嗯了一声,又道:“钻!”
呼尔瀚明白江泊言的意思,他让他逃命,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对付这群杀手。
没见到江泊言时,呼尔瀚恨不得将其先奸后杀,让他知道,得罪他的人,都有什么下场。
可他这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人,竟然能放弃自己的生命舍身救他。
呼尔瀚怔怔地看着江泊言,彷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的脸上,永远带着三分笑,看上去洒脱自在,说起话来也是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
可就在这一刻,呼尔瀚彷佛有点看懂他这个人了。
虽然是风,也会有片刻的停留。
呼尔瀚知道自己多留无益,他早点出去,才能找人来救他。
呼尔瀚站起身来,转过江泊言的头,对着他的嘴狠狠的亲了下去,感觉到口腔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呼尔瀚才松开江泊言,恶狠狠道:“你可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