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王亚瑟,她这些天来一直逃避去想的王亚瑟。
他会恨自己吗?在那样的“大日子”和雷克斯离开,搞砸一切,杳无音信。
也许他该恨自己的。
山茶花的花瓣红得像血,她回忆起那天的夕阳就觉得头晕目眩,初吻带着植物的苦涩与香气,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像场醒不过来的梦。
他总在看书,莎士比亚或泰戈尔,《呼啸山庄》和《莎乐美》……还有那天醒来,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时她带着几分戏谑想他像书里总带着怀表的兔子先生,完全没想过几月后她会和他接吻,还穿着礼服从他家逃开。
……现在不管是汪大东,丁小雨还是王亚瑟,都不在她身边,也许以后也不会在了。
小时候妈妈情绪崩溃地大喊响在耳边,“罪木隼,带着他们走!不然就放我和琉花离开!——这是罪孽,洗不清的罪孽,我不要琉花以后过这样的生活!对,就算我对她严厉又怎么样,这是她的天赋,这是她最像我的地方,当钢琴家有什么不好?比当□□强百倍,起码不会横尸街头!当初和你在一起是我昏了头,是我的报应,我认了,可琉花不行,她还小,她不能被牵扯进去——”
好奇怪,明明过了那么久,却记得那么清晰,甚至还能记起当初妈妈脸上滑落的泪水滴在她唇边,咸得发涩。
那时爸爸是怎么回应的?她努力回想,可惜的是除了妈妈的那段话,其他的记忆都没那么清晰了。隐约记得好像爸爸沉默了很久,妈妈抱着她哭了。
对不起,妈妈。她缓缓把头埋进臂弯,趴在桌上,无声地道歉。我还是走上了和爸爸一样的道路。
可能她确实在钢琴上有天赋,但现在让她选,她还是会选择用曾经上过报纸的手指,握紧那些凶器。
那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离婚后,妈妈直到死去都没和爸爸见过一面。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和他们见面了。
视线移到制服包的真皮表面,她清楚地记得里面还躺着一部浅粉色的手机。是她在台北时用的,落地东京后她忙得没时间打开,后面想起来时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联系自己,始终带着几分逃避的心思,潜意识里害怕收到来自王亚瑟的消息,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到现在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和他们联系。
放学铃响,她叹了口气拎起制服包,慢慢走出教室,胡乱想着今天好像雷克斯说要带她去京都散心。
接近校门时没看见熟悉的轿车,却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在日本并不少见的“诘襟”校服,外套敞开,里面的白衬衫也解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锁骨边的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
她愣在原地,大脑尚且不能分辨是否是幻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脚步迈了出去,大步跑向他,一把扑到了他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