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忙音，抬头望向天空，乌鸦盘旋在空中，乌黑的羽翼展开，挡住一部分阳光。

东京有很多乌鸦，这在日本是祥瑞的象征，却叫得人心慌。

他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放下，看向距离他四五步的汪大东，笑了笑。

“大东，你怎么来了？”

汪大东有些许恍惚，面前的雷克斯和往常一样，带着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刘海垂下快要遮住眼睛，笑容也无害，打招呼之自然好像两人还在台北，而不是东京。

他头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雷克斯见他不说话，晃晃手中的手机，“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雷克斯，你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汪大东回过神，急忙喊住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脑子乱成一团。

雷克斯见到他时就猜到事情的发展，这笨蛋呆头呆脑的，十有八九是王亚瑟找了他，才会来东京找人。那问题就来了，汪大东独自出现在他面前，他能察觉到附近有人，大概率是丁小雨，王亚瑟呢？

——答案其实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他收敛笑意，懒得在发小面前再装得人畜无害，“大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嗯？”汪大东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眼神迷茫，“因为亚瑟说……”

“王亚瑟，王亚瑟，你就这样听他的话吗？”雷克斯故意叹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这话引得他不由得往王亚瑟身上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咬了咬牙，“这跟他没关系。雷克斯，你为什么骗我？”

“骗你？”雷克斯疑惑地偏过头，“我骗你什么了？”

汪大东一时哽住，他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KO.2？为什么要假装被黑猫酒店控制？为什么家里遇到困难了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琉花是兄妹？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不是最亲密的朋友吗？

他不明白，明明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还伤害了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汪大东咽下苦涩，抬头看他时眼眶发红，“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琉花，雷家，你的困境，你讨厌亚瑟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雷克斯笑了笑，语气温和但神态冰冷，“大东，我们是不同的人，都有各自的小秘密……你真的理解不了吗？”

汪大东心想明明我什么都跟你说了——就连我梦到了她。

上帝啊，他简直像只误入人类世界的狗。雷克斯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想，蠢得他骗他时都有点良心作痛。

“如果你只是想来要个答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什么都有答案的。”他微微挑眉，轻声道，“只是我想这样做，所以这样做了。”

“不是的，雷克斯你不是这样的人——”

“怎样的？”雷克斯不耐烦地嗤笑，“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汪大东，你的神经太粗，从小到大都察觉不到他人的想法，也只有你觉得我一直无害又柔弱。你到底凭什么定义我是怎样的人？只有一直需要你保护的才是雷克斯，是吗？”

汪大东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神情呆愣。

站在不远处阴影中的丁小雨听了全程，没忍住叹了口气，来到他们面前，拍了拍汪大东的肩膀，“大东，你别被他带着走了。”

“喔，这是来了个有脑子的？”雷克斯作讶异状。

丁小雨冷冷看着他，他对雷克斯没什么好感或恶感，之前只觉得他或许会对琉花不利、加上针对王亚瑟的事，对其比较警惕，觉得他大概不简单。

总归是认识时间不长，又没正面起过什么冲突，他并不像王亚瑟那样讨厌雷克斯，也不会像汪大东一样滤镜深厚，思绪容易被带走。

据他观察，虽然雷克斯卸掉伪装后虽然一副恶人样，但他也许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汪大东……不然他早该离开，而不会留在这里和他们周旋。他那么聪明，早该猜到现在琉花那边有个王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