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却见一身材更加瘦削的男子出现在面前。
他长了一张清秀俊眉的脸,双眼勾人的上挑,嘴角落了颗赤红的朱砂痣。
腰间一把玉面刀被他猛地抽出,金枝还未回神,却见那刀刃竟是飞快的闪过一道银光,顺着烛火飞速向前,一刀便砍在了容缝人的脚边。
容缝人跪蹲在窗沿上,还未开口,另外一刀也顺势飞出。
这把是截旧刀。
他猛然抬手,一瞬接住了刀刃。刀刃虽顿,却仍旧在他掌心留下划痕。
容缝人抬眸深深一笑,冲着那人看了一眼。
终于……来了。
他这一笑伴着冷风,刀刃再次飞出,这次容缝人没有犹豫,直直的顺着窗沿一步坠了下去。
“大人!!!”
金枝惊慌起身刚准备去追,却见那黑影猛地也纵身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房檐上,鸟雀一般稳健。
瓦片顺势掉落,房檐上留下了一长条血迹,金枝连忙顺着夜色望去。
却见那条血迹直直的冲着城门方向,两道黑影依次纵跃,像极了一对亡命鸳鸯。
金枝怔怔地看着容缝人的背影,容缝人平日里文文弱弱,从不舞刀弄枪,没成想今日一看却有着实打实的功底,且这举手投足,实在像是苏氏的功法。
幼年时他曾被苏氏收留,留在家中充当小厮。
他记得苏三少的身姿功法甚是迷人,有时偷学窥探,还能看见三少爷的一抹笑。
如今苏氏落败,他再未见过苏家人,却还认得这苏氏的功法。
房门再一次砰的响起,金枝猛地从回忆中抽离。
他连忙回过头,却见陈有才踉踉跄跄地冲进来满身汗渍,“金枝!那人去哪了?你……你有没有见过……见过那……”
陈倌一路跑地飞快,却仍旧没能追上客人的步伐。
他捧着手中的冷玉满头大汗,“你到底有没有见到一个用刀的客人!他、他大概是个七尺个头,清秀长相,瘦削身材……”
“没有!我可不知道!”
金枝几乎想都不想立刻回绝,只字不提刚刚的事,偏过头看向旁处。
“你这般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做什么!若是还准备放肆,小心我将你的事告诉妈妈,让她好好收拾你!!”
“呸!什么狗屁事!!”
陈倌愤愤地看向金枝,“你一脸最贼心虚的样子摆给谁看?若是不说出来,我就将你勾引容缝人的事宣扬出去,到时妈妈指不定打谁的脸呢!”
“你、你、你休要胡说!”
金枝气急败坏地跺脚,“你个贼心不死的东西!你就是看上了我桌子里的首饰金器,所以才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你、你……”
他刚准备责问陈倌,却发现陈倌手里居然握了一块上等的玉石,一瞬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了?看样子你也是识货的。”
陈倌冷笑一声看向窗外,“他们是不是跳窗而逃了?金枝,你说实话,你若是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块玉就是你的了。”
金枝向来爱财,看见这天价的玉石掉在面前,立刻毫不犹豫的把容缝人出卖了。
“是,是他们!”
他双眼紧紧盯着玉石,仿佛要盯出洞来,“你、你快将玉石给我!你要找的那人追着容缝人跑了,他们轻功好,你再不去可就晚了!!”
金枝说的急切,转眼已经纵身扑了过来。
陈倌看了一眼窗外,明月高悬房檐空旷,知道已经追无可追,一瞬丧气的垂下头。
他看了一眼急切的金枝,“你可知,我是从何处得到的这玉石?”
金枝蹙眉看向他,“怎么?你现在是不想给了!!少拿那些说辞搪塞我!”
陈倌轻蔑笑着递给他,“给。这玉石我拿着也是累赘,送你正好。”
“什么意思?”金枝欢天喜地地夺过,对着烛火端详后,一瞬抱紧玉石警惕起来。
陈倌问:“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动手了?”
金枝:“是。”
陈倌笑着摆摆手,“那你收好吧,别说是从我这里拿的。”
他说完就走,金枝吓得连忙跑过去又扥住他的衣角。
“你将话说清楚!!”
金枝本就是娇软憨实的性子,并没听懂陈倌话里的弯弯绕。
陈倌原本不准备回答,但看了一眼他凑上来的神情,窃笑着抬手抹了一把他的脸。
他笑着缓缓开口,“这块玉,自然不是我的。”
金枝被他摸的发红,眼睛躲闪着看向旁处,“那是谁的?”
陈倌卖着关子后退,将房门关上。
他佯装大爷模样坐上床榻,“金枝,你服侍我一次吧。我若心情好,兴许就告诉你如何?”
金枝闻言,立刻脸色一变,当即抬腿想要踢他。
他不禁失了风度骂骂咧咧道:“凭你也敢上我?狗东西!快给我滚出去!!”
陈倌笑着走到门口,“齐大人若再来,你让我服侍他一场就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金枝猛然杂碎茶几的声响。
陈倌沉了沉眼眸,这才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