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跟着低头,目光一聚,这才发现,今日的苏三少格外不同。往日都是利索的来干脆的走,这次却领了个小孩,连头发都未留长,小小的像个鹌鹑。
阮七羞涩地拉着苏宥,他双眼眨巴眨巴还是不敢说话,但是嘴唇已经微微撅起。
苏宥见状,干脆蹲下身来,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告诉哥哥,你喜欢哪个?”
他等了片刻,终于,一道又细又小的声音钻进耳中,“我……我想要那个桃……桃花……”
“桃花?”苏宥闻声扭头,这才看到远处不起眼的地方正放着几个桃花状的糕点。
“他是说‘桃花酥’?”有明眼人瞧出来,立刻将几块装好端了过来,“你竟喜欢吃这个?这是去年流行的样式,今年已经不时兴了。”
苏宥瞪了那人一眼,将其中一个拿起放在阮七手上,“尝尝,你喜欢吃我就多买一些给你。”
阮七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得到苏宥的许可后,这才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软糯的外皮擦着唇瓣融到嘴里,他唇角一掀露出两处梨涡,眼睛不自觉放大了数倍,不自觉又尝了第二口。
“好吃吗?”苏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阮七再次看向他,这次小心的点了头,唇角还残留着些许糖酥。
“好吃就好。”苏宥见状,抬手帮他将嘴角的糖酥抹掉,自己吞进嘴里尝了一口。
桃花酥确实还是去年的口味,没太大变化。
他挑眉看向管事,“那就先来十块,不够吃了再买。”
两人买完糕点回府,阮七肉眼可见的开始粘着他,苏宥心里满是欣喜。
虽然大哥嘱托让他当个普通侍从就好,可是这小孩实在长得好看,要是他是个姑娘,估计自己都想养他当童养媳了。
不过苏宥还是有些良知的,知道如今世家大族皆不会行此卑劣之事,于是默默将念头压下。
阮七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但是苏宥担心他年纪小怕黑,于是特意允许阮七可以来到自己的房间睡。
阮七身子小,盖得被子却大。
他像是一颗珍珠被塞进一大团棉花里,苏宥躺在他旁边看书,他就偷偷拿着桃花酥往嘴里塞。
起先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后来见苏宥看得入迷不管他,也就双手握着嘴巴越长越大。
烛火不偏不斜将阮七的身影照到墙上,苏宥侧脸正好可以瞧见。
他看着那小手拿了一块又一块,像没吃饭一样,手里的书被他下意识卷成了卷,半盏茶过去,书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一页都未翻。
阮七吃了三块,终于决定停下来不再吃了。
他将糕点包好重新塞到枕头旁边,身子一转钻进被褥,偷感极重的又看向苏宥。
苏宥见状,立刻迅速收回目光,指尖翻动到下一页。
很快,阮七便在他的翻书声中昏沉的睡去,苏宥此前一直是一个人睡觉,如今身边多了个半大的小孩,别提多新鲜了。
他吹灭屋内的灯火,只剩下临近的一盏,小心照亮了阮七的侧脸。
阮七吃地急,连嘴角都没擦干净。苏宥笑着抬手将糖渣擦掉,送入口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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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两人就这样平淡的度日,阮七越来越粘着他,苏宥对他更是有了些许情分。
然而一日晨起,大哥叫来两人,说要将阮七带走单独习武。
苏宥看了一眼丁点大的阮七,“他连说话都没说利索呢,现在就开始学,是不是太早了?”
大哥苏暮神情肃然,绷着一张脸背手而站,“你当时也是这般年纪,他与你有何区别?”
苏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是谁?我可是苏宥啊,苏暮的三弟,苏慕青的三子,从小就皮糙肉厚的很!”
说完,他又指了指阮七,“你看他,牙都没长全,话也说不清,长得软软糯糯的,哪里是习武的材料?”
“不如把他留给我当个贴身服侍的,你不是说好让我随便处置吗,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苏暮蹙了蹙眉,知道苏宥这是又起什么歪心思了。
他抬手拎起阮七的后襟将人提溜起来,“不行,你现在说了不算。现在还是我当家,等你成了家主,再来管事也不迟!”
苏暮二话不说将人带走,苏宥气急,拽着苏暮的衣袖不肯撒手。
“不是说好了我带吗?这才带了几天啊,我还没带够呢!”
然而苏暮根本不听他的,直接将人一脚踹开。
苏宥踉跄摔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抬起头,只见阮七皱着一张脸掉了两颗泪。他双手抬起,拼命向前够,嘴里还依稀吐出两个字——
“哥……哥哥……”
那次之后,苏宥再见阮七时,已经过了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