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怎能说讨就讨,这道理小孩子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苏宥默默吞了吞口水,知道皇帝之所以问苏暮,不过是在试探苏暮的居心如何。
他揪心地看向大哥,苏暮默默紧了紧指尖,神色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圣君,弟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做不得官。且并未征战沙场领朝廷俸禄,实在算不得功。”
他看了一眼扇子,默默将其收好放回了衣袖,“不过是一件玩物而已,这扇子本身制作工艺纯良,岂是一介孩子说学就能学会的。”
“圣君仁德,这才给了诸多赏赐。苏家已然承恩不少,怎再敢向圣君讨赏?”
皇帝眉眼一垂,闻言默默叹气,“苏卿,你这般过度自谦,真是让寡人难办啊。”
苏暮蹙眉磕头,“请圣君责罚。”
“…你倒是张口闭口全是责罚。”
这次,皇帝彻底没了兴致,他干脆摇摇手让苏暮退下,自己重新坐回了龙椅。
他端着酒杯朝苏暮虚抬,“待会儿还是再去看看你妹妹吧。莫推辞了。”
若无要紧事,按理说后宫与前朝理应格外避嫌才是。
然而皇帝说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苏暮脸色沉下去默默磕头谢恩,指尖触到地面似按在兵刃上,酸软的刺痛感顺着皮肤直达心底。
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看了眼大殿上端坐着的皇帝与太后,唇角发涩愣是一句话也再难说出。
难道……圣君已经知晓了他的计划,这是故意在试探他?
还是说齐崇这混蛋又提前向圣君通风报信了?他已然背叛了陈家,难道连苏家他也要置于死地吗?
苏暮紧绷着身体回头,苏宥脸上与他一样焦急。
他只能暗自忍耐着不能再有所动作,今夜之事多半无法做到,他答应了苏濛要救她出来,如今怕是再难做到了。
怀孕一事本就牵连甚广,更何况这是圣君的嫡长子,身份地位可想而知,他怎会再轻易放走苏濛?
想起从前,苏暮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不禁嗤笑一声坐回座位,这时机……真是来的恰到好处。
虚惊一场过后,苏宥再也没了吃饭的胃口。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机械般嚼着,明明饭菜是皇宫中最上乘的,可他吃起来竟还没有在府中吃得香。
怪不得大哥不愿意让他来,早知道就不蹚这趟浑水了。
可是若是他不来,却又心里总是记挂着大哥和表姐。
“哥……”苏宥犹犹豫豫地抬头,扯了扯苏暮的衣角。
苏暮闻声回头,“怎么了?”他伸手将衣袖中的铁扇交还给苏宥,顺道紧了紧腰带,“拿着吧,毕竟是你辛苦做的。”
苏宥不服气地瘪嘴,“刚刚还说只是个‘玩物’而已……”
“场面话懂不懂?”苏暮忍不住蹙眉,“你若是无事,便直接出宫吧。我让齐崇送你。”
“现在?”苏宥怔怔看了一眼四周,“现在宴席正进行了一半,哥,我现在出宫,会不会太显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