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姑娘,”我几乎面上都要保持不住一个得体的微笑,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陌生人,我忍不住再次下达逐客令,“我想,你一定是吃饱了吧!我送你走.......”
“啊?没有啊,我还想吃.......”阿槿坐在我对面,听到我的话又急忙挖了一大勺炒饭塞在嘴里,将腮帮塞得鼓起,像一只要过冬的鼠。
“你刚刚说你很饿,就点了这么大一桌,你吃得完吗?”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每一道菜夹一筷子的阿槿。
“我只是每一个都想尝尝味道!”她本来笑着,低头看见满桌的菜,愣了一下,突然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忘了,以为阿芙在呢........”
但很快,她抬起头直视我,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会努力全部吃完的!”
我没好气地闭了闭眼睛,默默给吃饱了的自己又添了一碗饭:“赶紧吃,吃完你就走。”
“我不走!”阿槿将碗放得很重,“你也看到了!我会用毒,我很有用的,让我跟着你呗!”
我很少遇见这样能给我气笑的人:“不行,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跟着我。”
阿槿边塞了一大块红烧肉在嘴里,边皱眉思考,等她好不容易将嘴里嚼完,她艰难做出决定,神秘兮兮地靠近我:“你是覆山氏出逃的族人吧!”
我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千蝶都向来避世,能准确说出覆山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放下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我故作高深地说道:“嗯。”若是此人这里能探出什么消息,那还是可以忍一下。
得到肯定,阿槿顿时高兴起来,言语之间也不再隐瞒:“我就说嘛,你身上的花香浓得醉人,别的也就算了,这有关用毒我怎么可能认错.......”
“花香?”我垂首用鼻尖触碰肩膀,嗅了嗅,“什么花香?”
“诶呀你这还瞒什么,”阿槿微微向我倾身,用力地抽动鼻子嗅了嗅,然后自顾自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梨花香重得呛人。咦?奇怪.......”
我随着她的靠近下意识往后撤,疑惑地看向她。
“奇怪啊,怎么现在梨花香越来越淡,梅花香越来越浓啊.......”阿槿似乎是陷入沉思,“好奇怪,两种花香亲密无间地交错纠缠.......你真是一个人来江南的吗?”
“当然,”我见她回去坐好,拢了拢大氅,“所以这和覆山氏有什么关系?只凭借花香就认人,不会太草率吗?”
“这种花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香料能代替的!我一闻就知道!我就是顺着你身上的花香才找到你的!”阿槿瞪大眼睛,摇摇手。
“什么?”我更加疑惑不解,“我没有用香膏。”
“唉呀,不是那些!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她眼睛亮亮地坐好,认真地娓娓道来,“当年那些族人离开太久了,覆山氏族中有了一些变化你们就都不知道了。”
“什么变化?又是,什么奇怪的香?”我若有所思地想套出她的话,若是顺着所谓的花香就能找到我,那岂不是有风险。
“放心,诶呀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是因为我的嗅觉异于常人,所以我才能探出来。”她脸上又露出那种神秘兮兮的求夸表情。“你是不是中过一种难解的毒?”
我本来不耐烦,但看着比我小的小娘子,我总是想到谢栖,我的妹妹。于是我又忍了忍,顺着她的话问道:“具体是什么毒?”
“化骨。”她说,“千蝶毒至毒。”
我的手中的筷子摔在地上,我表面若无其事地慢慢弯腰将筷子拿起,却无意间将筷子两头拿反,将靠近食物那端攥紧手心,我自己却丝毫未察觉这样难得的失态。
“你怎么了?”阿槿好奇地歪歪脑袋。
“没事,你继续。”我缓慢地眨眨眼,然后端起饭碗当成茶水喝,触碰到温热的米粒才恍然放下。
阿槿的五官皱在一起,但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当年化骨还是无解的毒,但是如今我和阿蓉已经研究出来了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