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望辞伸出手，颤抖着，想要碰触他的手臂，却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他害怕。害怕这碰触会引发什么更坏的反应，也害怕碰触到的，真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手，跪坐在邓绪鞠脚边的地板上，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另一个维度的脸。

巨大的、灭顶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赢了。他“纠正”了邓绪鞠世界观里一个致命的错误。

但他也输了一切。他失去了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生气、会对他提出诡异问题、会依赖他、也会用扭曲方式“喜欢”他的邓绪鞠。

他换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安静的、彻底“关机”的空壳。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一个在无声地崩溃。

一个在无声地……不存在。

松望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如何重启一个因核心指令冲突而彻底死机的系统。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穿透邓绪鞠此刻那层绝对的空白。

他只能跪在那里，守在这个他亲手造成的、最寂静的废墟旁边，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重启”。

而窗外，世界依旧运转，阳光依旧明媚。

只是这间屋子里的时间，仿佛永远停滞在了这个清晨，这个逻辑彻底崩解、灵魂悄然消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