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醉后的疯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通往黑暗真相的大门。
生母与兄长的惨死,父亲的被废,家族的倾轧……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阴影——来自皇权的忌惮与清算!
“都要倒了……”他喃喃重复着父亲最后的话,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原本以为,分家出来,摆脱二房,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此刻才惊觉,他们或许从未真正逃离那巨大的漩涡!荣国府的分家,可能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唤来小厮,将醉死过去的贾赦抬回房中。
这一夜,对贾琏而言,注定无眠。
而与此同时,林府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澜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内力在《百花拂穴手》的辅助下,虽进展缓慢,却稳扎稳打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
她已能正常处理一些太医院送来的简单公务,只是孙院使体恤,仍让她多以休养为主。
最令人欣慰的是黛玉的变化。
在彻底充满关爱的安宁环境中,她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令人心碎的痴傻之态却渐渐褪去。
她开始有了细微的反应,会对紫鹃端来的她喜欢的点心多看两眼,会在听到兄长熟悉的脚步声时,微微侧耳。
甚至有一日,林澜在院中为她念一段游记时,她竟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飘落到石桌上的花瓣。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守在一旁的紫鹃和雪鸢瞬间红了眼眶,几乎要喜极而泣。
林澜心中亦是巨震,一股巨大的酸楚与喜悦交织着涌上心头,她轻轻握住妹妹微凉的手,内力化作最温和的暖流,缓缓渡了过去。
“玉儿,不怕,哥哥在。”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知道,妹妹的心神正在一点点从那个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绝对的安全感。
而她,会为妹妹撑起这片安全的天空。
周阁老和李守中依旧时常过来,见到林澜恢复,黛玉好转,皆是老怀大慰。
他们带来的朝堂消息也印证了贾赦醉话的某些部分——皇帝近日对几家老牌勋贵的态度,确实愈发微妙,几次在朝会上申饬其子弟不法治家不严。
这一日,林澜正在书房翻阅墨韵整理好的近日京中动向,目光在一条关于北静王府老太妃病情反复的消息上停留片刻。
忽然,林忠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低声道:“大爷,门外来了个古怪的游方郎中,口口声声说能治姑娘的心疾,还……还指名要见您。”
林澜眸光一凛。
游方郎中?指名见她?
她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