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初抬手摸索了下口袋,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手掌使不上力又倒了回去,撑在草丛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皮质的触感。
是自己的钱包,只是钱包是打开的状态,钱包里证件都在,只有装在里面的现金不见了。
裴泽初躺在原地看着天空,雨虽然停了,但太阳也快落山了,这个地方看起来挺偏僻,如果没有人来,自己就要躺在这儿过夜了。
只不过从周围散落的东西来看,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一定是有人来过,否则不会只少了现金和手机。
裴泽初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呼喊着求救,然后在太阳渐渐被远处的树木遮挡后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方式。
他重新闭上眼,忍耐着密密麻麻的疼痛保存体力,好在正处于盛夏,就这么在这儿躺一晚上应该不至于冻死,最晚明早他没回去,裴启国也该派人来找了。
就在他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泽初立刻警觉的睁开眼,双眼尽力环顾四周,扫视一遍周围。
四周并没有响起什么动物的叫声,细碎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直到视线里闯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儿。
她的裤腿挽在膝盖处,露出的两条腿上都是泥,站定后用手背蹭了把脸上的泥点,同时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因为紧张瞪得很圆,显得闪闪发亮。
裴泽初忍着疼痛露出些许笑容,哑着嗓子开口搭话:“小朋友,我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动不了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裴泽初只能抬手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活动活动,当他拿起手边的钱包试图进一步证实自己的身份时,小女孩儿急匆匆走过来,双眼紧盯着他的动作。
裴泽初安抚地笑了笑,打开钱包将夹层里的身份证放到她眼前说:“我叫裴泽初,今年二十岁,凤城人,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
看见小女孩儿的脸还是紧绷着,裴泽初又说:“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不能乱动,需要打急救电话,只是我手机丢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小女孩儿观察了他一会儿后,将背上的书包摘下放在了他的画板上,一声不吭地在他周围临近的地方翻找起来。
草丛长到了她膝盖的位置,每往前走一点儿,草的边角就会刮在她的腿上,不过她看起来不怎么在意,找的过程中还停下脚步将膝盖处的裤腿又往上挽了两圈。
裴泽初看着前方瘦得干扁的背影,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不少,衣料旧得已经泛白但洗得挺干净,弯腰用手去拨草丛时,长长的袖子总是往下掉,小女孩儿费力地用另一只的手肘又推上去。
裴泽初看得有些不忍心,可自己躺在这儿能寻求帮助的只有这个小女孩儿。
等小女孩儿走出他的视线后,裴泽初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小妹妹,回来吧,找不到就别找了。”
说完等了会儿,草丛又窸窸窣窣响起来,小女孩儿走回了他身边,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
裴泽初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儿为什么始终不开口,但还是开口问:“这附近有人住吗?”
女孩儿摇摇头。
“离附近的村子或者镇子远吗?”
女孩儿又点了点头。
她还算机灵的反应给了裴泽初希望,又接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你爸爸妈妈呢?”
“去上学。”小女孩儿终于开口了,稚嫩的声音很是生硬。
裴泽初很快从她简短的回答中得出结论,再接再厉道:“那你去学校后可以不可以帮我喊几个大人过来?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或者找人帮我打120,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女孩儿从发现他的存在起,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始终紧盯着他的脸,听他这么说,才改为了好奇,上上下下将平躺着的裴泽初打量了一遍。
裴泽初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出血点,混合了雨水和泥土的户外服一片狼藉,只有一张脸被雨水冲刷的还算能看得出样貌。
他任由面前的女孩儿打量,对上她的视线还总会冲她笑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小女孩儿就那么沉默地打量着他,而裴泽初则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其打量。
许久之后,女孩儿仰头看向只剩下一丝昏黄的落日,想了想,蹲下身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她取出书包里的袋装方便面和水杯放在裴泽初的手边,随后又把书包背回了背上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