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款人林水昕,9月6号向债主陆西铭借用25块打车费。”
镜头里,女生抱着书包静静听着,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如果逾期不还,”陆西铭顿了顿,嘴角微扬,“必须满足债主的一个要求。”
林水昕突然站起身,伸手要来挡镜头。
“我是醉了,又不是傻了。”
画面顿时天旋地转,在身高和力量的绝对压制下,她今天第二次抢东西失败。
林水昕沮丧地坐回木椅。
“终于承认醉了。”他摁了结束摄影,心情很好地说,“视频我存着,以防某人耍赖。”
小区路灯亮着,陆西铭推开别墅门,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
空荡的房子悄无声息,父母今晚都不在家。
听见动静,小京巴汪汪大叫。陆西铭走过去,把它放出来。
饭团开始在客厅乱跑,两只耳朵上下翻飞,稍稍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陆西铭按开落地灯,厚重的光影洒下。
林水昕往沙发一坐,人便朝旁边歪倒,黑发遮住脸颊。
这是她来到这个家后,第一次如此放松。
陆西铭从袋子里取出电解质水,转身时见林水昕翻过身,望着天花板。
“原来喝醉是这种感觉……”她轻声自语,“难怪她那么喜欢。”
皮沙发下陷,陆西铭在她身侧坐下。
指尖在膝上轻点,他随意地问:“谁喜欢?”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不知落在何处。就在陆西铭以为等不到回答时,林水昕开口,声音轻得像呓语:“我妈。”
客厅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林水昕用手背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某些画面。
“喝了酒,就像换了个人……我讨厌她。”
陆西铭静静看着她:“你怕变成她那样?”
林水昕猛地转过身,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带着慌乱:“我不会……”
“我知道。”他说得笃定。
她怔住了,抱着枕头的手指收紧。
“你有没有想过,”寂静中,他声音的格外清晰,“越是躲她、恨她,越是被她困在原地。”
“所以别钻牛角尖。”
陆西铭停顿片刻,缓声:“至少现在,你在这里,还是林水昕。”
或许是他的语气里那份罕见的温和,又或许是酒精让心底的防线变得脆弱。
林水昕望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陆西铭没有再说,倾身,捞起电解质水递给她:“喝了,明天好受点。”
她迟疑地接过,小声问:“没下毒吧?”
他看了她一会,散漫地靠回沙发:“毒死你,谁还我钱?”
……
她小口抿水,隔了半晌,轻声说:“谢谢。”
醉酒后,困意泛上来,林水昕没多久便上楼了。
客厅很快关上灯。
陆西铭独自陷在沙发里,长腿伸展。月光漫过他下颌,那双眼睛沉在阴影里,很久都没有动。
*
第二天,林水昕是活生生被冻醒的。
她哆嗦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摸了半天才找到遥控器。屏幕亮起——20度。比平时低了整整六度。
她勉强坐起身,环顾熟悉的房间,记忆像断了片。
只依稀记得昨晚喝了酒,后来发生了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
谁送她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摸到枕边的手机,微信里塞满了韩薇薇的消息。
从昨晚的醉话到今早的问候,最新一条是:“陆西铭给我发消息说你到家了”。
陆西铭?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试图从脑海里打捞些什么,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
她回复韩薇薇“我到家了”,然后不自觉点开那个熟悉的黑色软件。
确认没有新的直播动态后,林水昕松了口气。
宿醉的夜里并不安宁。
梦里似乎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还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听不真切,却让她莫名感到几分安慰。
点开林慧的对话框,指尖悬停在键盘上。
“听说你要来看我?”
删掉。
重新输入:“婶婶说,国庆想和你吃饭。”
她检查几遍,一咬牙,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