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落地发出“哐当”一声,随后翻滚着被地面凸起的岩石挡住,仔细看,便见上面清晰可见的烧痕。
而在众人的注意力被柱子吸引的时候,那女子从耳房内陆陆续续又搬出了多块大小、长短不一,但都有烧黑痕迹的木头出来。
“怪不得,这恕思堂像是被烧透了一般,原来这没烧透的都被藏起来了!”一辅兵脱口而出,他声音不大,却因恰好安静,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地上散落四方的木头桩子没烧透的那端,木心发黄,长满年轮之处有着密密麻麻的虫眼。
梁恒提起一块,递到陶老太太面前,“老夫人,这就是长公主府失窃的旧木。”
陶老太太脸色难看,她瞪着覃氏道:“你来解释一下,修建恕思堂这件事从头到尾可都是你在负责。”
覃氏扑通跪地,她涨红着脸,仍然抵赖:“姑母,儿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些木头说不定是陶府之前修建院落后残留的旧木,如何梁大人一开口便笃定这些木材属于长公主府?”
环儿在一旁帮腔:“是啊,老夫人,可不能因区区臆断之语便定大夫人的罪啊。”
梁恒道:“此木是用在房梁的。”
他将木桩没被烧的那部分展现在众人眼前,喷了红漆,瞧颜色程度,显然上上去的时间不久。
“即便如此,梁大人也不能武断称此木是长公主府失窃的吧!”覃氏不岔。
她想的简单,梁恒搜查之初只言是要寻长公主府失窃的旧木,即便证明了她用旧木又如何?左右就是块木头,到时她找个理由说是为了赶工期被下人蒙蔽,不小心用了旧木,含含糊糊总能过去,老太婆好面子,定然还是会袒护她,覃氏想到这,心中又多了些底气,她打死也不信一块烂木头内里会有何乾坤。
她更不相信这位梁大人还能有本事将黑的说成白的。
“若梁某有证据证明呢?”梁恒冷笑道。
覃氏心中又开始发虚,但突然忆起这些木材用上去时工匠们都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的,若有标记或明显可见的瑕疵会被处理干净,收拢思绪,她挺直腰板,轻蔑道:“哦?就请梁大人展示展示吧?”
梁恒闻言,扒开覆着红漆的木面,细细查看,越看脸色越冷。
皇家用的建筑材料,皆会在里面镶嵌琉璃钉,这钉子不是装饰,也并非有何实用之处,仅为风水聚气的作用,可他顺着木材纹路查看,却没看到有琉璃钉钉过的晶莹痕迹。
相较于梁恒的反应,覃氏却愈发得意。
“梁大人,您今日这番行径,待夫君回府后我定会告知给他。”
覃氏的意思是陶雍年明日上朝去参梁恒一笔,陶南岭听后捋了捋鬓发,暗暗嗤笑,覃氏是不是忘了此地还有苦主曹婆子和杜婆子的后人?
正想着,便见青衣女子双手捧着本蓝面的账册交给了梁恒。
“曹锦绣!你要干什么!”一婆子见势不对,立即出声。
曹锦绣不理会婆子的叫嚷,她转头蹲地,学着方才梁恒的动作扒开红色漆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梁恒星眸淡淡扫过这名叫曹锦绣的女子,接过账册后便翻了起来。
等他翻完,他转手又将其交给陶老太太。
陶老太太看着账本内容,脸上青黄交接,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姑母?”覃氏有些害怕,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没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侄女!”陶老太太指着覃氏的鼻子骂道:“你也不配做我陶家的媳妇!”
“姑母——姑母,究竟怎么了?”
“你好好看看吧!”
陶老太太说完,将账册扔到覃氏面上。
覃氏接过后抖着手翻开账册,看了两页,便噙着泪立马跪下抱住陶老太太的双膝求饶:“姑母,您听我解释,这是假的!都是那贱婢伪造来陷害我的!”
见陶老太太丝毫不念旧情,将她一脚踹翻在地,她眼中闪过狠决,极快速地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药丸在地上的水坑中滚了滚后捏在手心朝着陶老太太扑了过去。
“婆母,您要相信我呀,儿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听儿媳解释啊。”
这厢覃氏揪着陶老太太的衣摆不放,因老太太没有发话,下人们也不敢拉开覃氏。
那厢曹锦绣终于一堆木材中找到了梁恒想找的东西。
原来是他运气不好,没找到打了琉璃钉那部分,这块木材中的琉璃钉早已被人拔下,只剩里面黄绿色闪亮的木壁。
目睹一切的陶南岭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脑中灵光乍现,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
辅兵少两名!
为什么!
还未等她思考多久,便听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抓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