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恒的目光被貔貅吸引,他拿起玉牌,细细端详,“你便是因为这个?”
赵十安点点头,从衣领中取出一直佩戴在颈上,红绳已经泛白的半块貔貅拿出来。
梁恒试图将两块貔貅玉牌拼合。
玉牌严丝合缝!
“这是她的?”
“是!我拿到册子和它后,围绕那院子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小妹踪迹,日后我定要找机会再入陶府探寻。”赵十安的神色怔忪,已然陷入回忆之中,他语气沉重:“当年小妹失踪与陶雍密切相关。”
二人之间寂静无声,只有檐边春风吹拂树枝后树叶拍打后飒飒的声音。
还是赵十安率先回过神来,他抬头望向梁恒:
“看看我用命换回来的册子?”
梁恒点头,翻过染了赵十安血污的灰蓝色表面,细细查看里面的内容,一目十行,说道:
“这是陶雍年抄家的账册。”当年他被母妃藏在暗窖中时曾“有幸”亲眼见过,时至经年,他仍记忆犹新。
“抄家账册?我的乖乖,这玩意儿不是应该随赃物一起交上去?陶雍年这家伙难不成还背着陛下偷摸做阴阳账本?”
梁恒目光微闪,带着嘲弄:“他不仅胆大包天,甚至还敢做更耸人听闻的事,这账册是陶雍年昧下赃物的罪证,同时亦是一个逼他铤而走险的契机!”没人比他更了解陶雍年,此人阴狠狡诈,野心巨大,奉先下手为强为圭臬。
若他所料不错,陶雍年应该早就准备好,只待一个他自认最好的时机便会显露其狼子野心。
*
“一群庸才!”
陶雍年气的胡须巨颤,一挥手将案几上的物件扫落在地。
“主子饶命!”
“相爷息怒!”
死侍和仆从乌鸦鸦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反倒叫陶雍年心中愈发烦躁,他不耐抚着领口,与喉间肌肤严丝合缝的官服使已至中年,身材明显发福的他窒闷难忍。
“今日院中职守的,全部处理了!”陶雍年语气平静成功叫跪在最后几位慌里慌张的仆人软塌塌当场瘫倒在地,他们惊惧之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随后便看到湿痕侵染地面进贡来的外邦地毯,尿臊味瞬间充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陶雍年用食指抵住鼻孔,朝离他最近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从得到命令扶了扶腰间佩刀,面无表情朝那处走去。
而后拖拽衣物的声音响起,隐隐约约有求饶呼救声,清扫收拾更换地毯的声音后,陶雍年坐到黄花梨围椅上闭上双眼,等睁开后眼中才恢复往日从容。
“此次账册失窃责任在谁?”陶雍年开口问责,护卫将书房围的水泄不通,府外还有护院守卫,更别说院外他还增派了一队暗卫,严防死守之下竟还出了贼。
“是——是今日恕思堂走水。”那回答的仆人言语之间似有犹豫,想到刚刚被处理的同乡,终是活命要紧,他瞳孔微缩眼神坚定起来,“后来,巡查司的辅兵就来了!”
“辅兵?”
“是的,辅兵梁恒一行人。”
“他们来了之后,书房便进了贼。”那仆人说到这,口齿愈发伶俐,从善如流道。
陶雍年背着手站起来轻轻踱步,“梁恒?辅兵?恕思堂?”
“恕思堂走水是因为下人失手打翻油灯后才走水。”仆人上半身伏地得更低。
“如此轻易便能走水?”覃嬷嬷找到他时只说府里走水,却没说清楚起因为何,他生性谨慎,原本欲回府调查清楚,却没成想,匍一回府书房便失窃,孰轻孰重,自然无需多言,他当机立断回院,最后并未追回。
仆人抬头偷偷望了陶雍年一眼后又迅速低头,迟疑道:“奴才亲眼见到——好像是大夫人的原因!”
“她做了什么?”陶雍年眯眼,细细的眼缝之中似乎蕴含起几抹凶意。
“夫人当初修建恕思堂似乎用的朽木!”
听到他没有说是“旧木”而是“朽木”,他身后俯跪的三名并跪的奴仆双双侧头互看几眼,中间一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最终另外两人还是选择闭上嘴,重新垂头沉默望向自己的膝盖。
“朽木?贱人竟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陶雍年气的用了非常大的力气拍着桌子,深深喘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她给我关进冰室。”
“室”的音才落,门口不远处便传来几人吵闹的声音。
“姐夫,您要将谁关入冰室?”
“夫人,此地并非您可来之地,请速速离开,莫要为难奴才们。”
“今日不见到姐夫,本夫人可不会走!”
那唤着“姐夫”的女声中气十足,不依不饶。
陶雍年听到这脸都绿了,是覃弄夕的妹妹——覃弄梅,一个极其难缠,甚至他现在还有用不能得罪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