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陶南岭此次落水必死无疑,但明月庄之人一夜之间尽数消失不见踪影也让她心脏突突狂跳,直觉她死的不会那么简单。
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覃氏蓦然笑了起来,她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道:“区区两日,谅一群老弱病残也走不了多远,你即刻多找些人将陶南岭落水失踪的消息传递出去,上京城内外300里之内都要传达到。”
“是。”覃嬷嬷听到这儿,眼睛一亮,她笑道:“果然还是夫人有法子,这是准备守株待兔?”
“他们自诩情谊深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情重要还是命重要!”
……
街道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
周瓦匠搀扶福伯下了马车,赵嬷嬷跟在后面。
“福伯,赵嬷嬷,咱们先去面摊吃面,而后再买些干粮上路!”周叔笑着说出自己的安排。
出了桑城,再想看到这么热闹的集市便得等到了庸城,而两地甚远,即便日夜兼程,最快也得三四天之后才能到达。
“好。”
一行人在面摊坐下,桌上还有上一位客人嗦面时抖落的汤汁,赵嬷嬷用棉帕细细擦拭,擦着擦着,突然眼圈一红,手上动作微顿,她问周瓦匠:“三娘子要将我们送去何处?”
周瓦匠道:“原是想去赣州,但那处离北地太近,她担忧战乱殃及到你们,后来多方打听,选定了肃县,那里除了气候有些干燥,但民风淳朴,是个不错的安享晚年之地。”
“肃县离上京城不知道有多远。”福伯应和,“要不还是找个离上京城近些的?”
听见福伯的讨价还价,周瓦匠晓得他们不是舍不得上京,而是舍不得还留在上京城里的三娘子。
他笑道:“三娘子说了,待她日后站稳脚跟,会想法子接你们去她那里。”
听到这句话,接连几日愁眉不展的福伯和赵嬷嬷眉头松开了,脸上有了精气神,带上几分笑意。
“阳春面来咯!”
说话间,面摊老板端来三碗面放到他们面前。
只见面汤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点缀着几粒嫩绿葱花。
周瓦匠年轻力壮,因着赶路吃了两天干巴巴十分噎人的干粮,看着眼前的面条不由食指大动,快速取了双木筷搅拌面条,边搅拌边对赵嬷嬷二人道:“快搅拌呀,要不到时面坨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白雾氤氲,扑鼻而来的小麦面香夹杂着猪油的荤油香,混合着葱香味,让周瓦匠搅拌时不住地直咽唾沫。
待碗底的调料拌匀,他便挑起面条,都等不及多吹两下便一口嗦进去,嘴里还没囫囵多嚼两下,就要将下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可在这时,却听隔壁桌两人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
“陶丞相家的三娘子失踪了!”
“什么?”
筷子“啪嗒”一声摔在桌子上,那两人被打断之后,不满地看了周瓦匠等人一眼,继续道:“说是昨天清晨发生的事,陶家三娘子和她那二伯母一同坐船回老家被洪水卷跑了。”
“那估计没活路了。”
“是啊,可怜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郎。”
二人嗟叹惋惜了两句如花美眷香消玉殒。
老板又端了两碗面过去。
于是二人闭上嘴巴正准备专心吃面时被一只厚实的手打断:
“两位兄台,你们方才所说的是上京城陶雍年丞相家的三娘子?”
“是啊,难不成大钊还有其他陶相?”带着被人打扰的不爽,那人呛道。
“不知二位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周瓦匠无视二人的白眼,满眼焦急,继续追问。
“估摸整个上京都传遍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陶府当差,他确实是说有这档子祸事,都惊动了陶家老太太,还说陶府和端亲王府都派人去寻,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瓦匠缓缓放下手,人已经愣住,怎么会?她——死了?
不可能!周瓦匠猛地摇了摇头,三娘子吉人自有天相!
这则消息不光让周瓦匠难以置信,更是让从小抚养陶南岭的福伯和赵嬷嬷急的像是热锅蚂蚁,嘴里一直嚷嚷这要回上京打听消息。
“我受三娘子嘱托,要将你们二位送到肃县,不若等我送你们到达肃县之后我再回上京城打探消息!”
“不行,今日便要回上京去,若得不到她平安无事的消息,我是不会走的!”赵嬷嬷斩棘截铁,态度坚决。
周瓦匠十分纠结为难,他看着难掩担忧的福伯和赵嬷嬷,踱来踱去。
直到面汤不再冒白烟了,他才耷拉下眼睑道:“我们立马启程回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