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似乎还有奶奶的声音跟着一起唱。
沈夙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服上沾满了刷墙残留的白灰与涂料,狼狈得像是刚从工地逃难回来,与这温馨欢乐的场景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紧张与局促。
谁说他的脸皮已经修炼得够厚的了,当初那么多追债的人把家里围得水泄不通,扬言要往他身上泼整桶红油漆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现在这般尴尬无措。
沈夙的犹豫似乎又变了几分味道。
阻挡着大门内外的两个世界,蓦得被一只金属手给打破了。
鹤振拉开门,轻声欢迎他道,“怎么在门口发呆?快进来,孩子等你好久了。”
孩子?
为什么他说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真敢拿自己当作孩子另外一个亲人。
沈皓初也从底下探出来头,毕竟鹤振的身高逼近193,奶团子感觉自己好像站在高大的门洞之下。
沈皓初说,“妈妈,你一天都去哪里啦?鹅好像你呀。”
妈妈妈妈妈妈?!!
昨天因为犯困,傻孩子胡乱认人倒是情有可原,今天灯火通明之下,居然还能叫错人吗?
真是个傻鹅子。
鹤振的嘴角蓦得真正弯了起来。
沈夙拒绝道,“我身上怪脏的,先收拾一下.......”
“先去洗澡,”鹤振的大手直接放在他沾了不少灰尘的头顶,完全不嫌弃地揉了揉,“我和儿子准备晚饭。”
儿子儿子儿子?!!!
是你儿子吗?你就认得这么快?!
沈夙连忙胡乱应和着,踮起脚尖避免将地面的纯羊毛地毯踩脏,灰溜溜地先钻进浴室洗澡。
酒店套间的浴缸很大,毕竟鹤振是在这里长期居住的VVVIP,不大是不行的。
沈夙像在小型游泳池里钻上钻下了一个来回,从水面露出一颗完美的头颅来。
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仿佛鹤振的手温尚在。
独臂大哥鹤振似乎有毛发依存病症,对揉沈夙的头发情有独钟。
睡觉的时候,鹤振揉着他的头叫他起床。
夜自习的时候,鹤振揉着他的头说口水擦一下。
小吃摊前,鹤振揉着沈夙的绵阳卷讲,夙仔少食些。
沈夙真的怀疑大哥大是有什么喜欢薅羊毛的怪癖。
对他总揉揉揉揉个不停的。
沈夙不愿意长时间停留在过去的回忆中,他之所以选择欺骗的方式来找鹤振,可不是为了抱大腿攀高枝的。
他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今天医院来电,说姐姐已经安排进了医院最好的病房,有神经内科的专家负责治疗,有望早日苏醒。
就到那个时间为止吧。
沈夙想着。
假如鹤振在这期间做点什么奇怪的举动,只要孩子在身边的话,对方应该不会妄动。
鹤振微微敲了一下浴室屋门,淡道,“我找人把孩子先带走,正好腾出时间,我们两个单独聊一聊。”
单独单独单独!!
沈夙哎呦闷哼一声,听得鹤振在门外心紧了一下,不由问着,“怎么?滑倒了吗?”
沈夙躲在浴池里面,只露一颗头出来,“没没有,你别进来!!”
鹤振不禁莞尔,但也转身离开表示尊重。
鹤振的家族来自南方,但是沈夙家却是传统的北方人,生活习惯有着很大的差异。
沈夙在以为鹤振是一个身残志坚求知上进的可怜残疾人时,每天晚上非要挤进宿舍的浴室里给鹤振搓灰条。
不过鹤振的肌肉扎实,皮肤属于细腻的小麦色,怎么搓也搓不下来什么东西。
沈夙原以为鹤振是干性皮肤不怎么脏。
实际上京圈太子爷浑身都金贵着呢。
沈夙现在只想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因为他给鹤振搓完灰条之后,会把自己也脱得干干净净,叫对方反过来给自己搓。
沈夙还戏称鹤振的东西好大好雄伟,深深地羡慕了很久。
不愧是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