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堡深处,一间光线晦暗的密室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干涸墨水的味道。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壁龛里几支安静燃烧的白色蜡烛,火焰稳定得近乎凝固,将室内物体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挂满暗色织锦的墙壁上。
方才那位引领宋书泱的老管家,此刻正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地站在房间中央。他面前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张高背椅——一张巨大、古老、材质不明的深色高背椅,椅背极高,将坐在其上的人完全遮挡,只留下一个沉默而充满威压的轮廓阴影。
老管家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依旧:“新一批的‘客人’共计十三人,已全部抵达,并按照次序安置于二十层以上区域。目前情绪尚算稳定,仅有少量骚动,已在控制之中。”
话语落下,密室中只剩下蜡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高背椅后那片深邃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回应传来,仿佛那只是一张空椅。
片刻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悄然散去。老管家这才缓缓直起身,最后向那高背椅行了一礼,脚步无声地向后退去,直至融入墙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宋书泱这一觉睡得并不沉。高度的警觉性让她的大脑始终保留着一丝清明。厚实的帷幔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也让房间内的声音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极克制,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显示出敲门者对力度精准的掌控。
宋书泱瞬间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她没有立刻回应,静默地等待着。
门外,在短暂的停顿后,老管家那谦卑而温和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透过门板,显得恭敬而遥远:
“尊贵的客人,请您原谅这冒昧的打扰。”
他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屏息聆听房间内的动静,确认没有引起不悦后,才继续以那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
“晚宴即将于一刻钟后开始。我将为您引路前往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