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五十分,《大学英语》教室。
宋书泱从后门走进有些喧闹的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靠窗的座位。就在视线扫过中排时,她微微一怔。
顾望墟坐在那里。
依旧是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比昨日的白衬衫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学院气息。他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专注。
仿佛有所感应般,就在宋书泱脚步停顿的瞬间,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周围是同学搬动桌椅、互相打招呼的嘈杂声,但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挥手或出声招呼,只是看着她,眼底有着细微的波动,随即化为一个很浅的点头示意。动作克制,却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视线里。
宋书泱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她亦微不可察地颔首回应,然后径直走向他斜后方的一个位置坐下。
“书泱,今天不坐靠窗吗?”同行的顾林月对她一反常态的选座感觉奇怪。
“嗯,”宋书泱将书本放在桌上,语气轻松,“偶尔也想换个视角。”
讲台上,教授开始授课。
当年迈的老师正在讲解复杂的从句结构,语调平缓得如同催眠。底下的学生大多意兴阑珊,有偷偷刷手机的,有撑着脑袋打瞌睡的,记笔记的人寥寥无几。可是顾望墟背脊挺得笔直,是一种自然而专注的挺拔。深蓝色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左手轻压纸页,右手握着中性笔,正随着老师的讲解,不时落下几行清晰工整的笔记。
阳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连额前几缕不听话的黑发似乎都变得温顺起来。
宋书泱坐在他斜后方,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那个方向。她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看着他因一个例句而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课间休息,讲堂里的静谧瞬间被打破。
后排几个女生立刻凑到一起,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顾望墟的方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哎,看到后面那个男生了吗?就穿灰色针织衫那个。”
“早看到了!是生面孔吧,以前没见过。是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