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们:
见字如面,打下这行字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就像这个故事,从最初的黑暗,到终于迎来的、温暖的光。
今天,我想和你们说一些心里话,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关于渡川,关于顾临渊,也关于我,和你们。
最初构思时,我给《临渊而渡》定下的,其实是一个彻底的BE。
是的,你们没看错。我最初的设想里,渡川会像他的名字一样,燃尽自己,化作渡舟,将顾临渊,或许也会有更多的人送出深渊,然后自己永远沉没在那片冰冷的能量洪流里,和他体内那个古老的存在一起,归于寂静,成为传说。而顾临渊,会活下来,带着永恒的思念和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漫长余生里,守着一座没有主人的西山老宅,看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落。
那是一个充满悲剧美学和宿命感的故事。很“深刻”,很“震撼”,也很残忍。
尤其当我设定渡川的背景时,父亲是缉毒警察,牺牲在毒贩手里;母亲是援朝抗疫的医护人员,倒在了异国他乡的病房。他从26失去双亲,在动荡和孤独中长大,又被卷入灰塔的阴谋,成为“钥匙”,成为实验品,成为被各方觊觎和利用的对象。他的人生底色,从一开始就浸透了苦难和失去。
我一度觉得,这样一个角色,似乎“配得上”一个壮烈而凄美的悲剧结局。那像是对他悲惨命运的一种“升华”,一种“艺术的成全”。
可是,当我真正开始写,当渡川这个角色在我笔下越来越鲜活,当他用那双清澈又带着伤痕的眼睛“看”着我,当他第一次在安全屋的灯光下,对顾临渊露出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我的心,开始动摇了。
我问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已经这么苦了,尝尽了孤独、背叛、利用和身不由己,连一个平凡的、温暖的结局都不配拥有?
凭什么他不能拥有一个家,一个可以安心入睡的怀抱,一个会在清晨为他热牛奶、会在雨天为他撑伞、会在他害怕时紧紧握住他手的人?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牺牲,要成全所谓的“宿命”和“悲剧美学”?
他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是这个世界,欠他一份温柔。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它推着我,改变了最初的轨迹。
更重要的是,当我回看他们走过的路。
这个故事的开端,是血腥的连环杀人案,是冰冷的现场和焦灼的压力。他们的日常,是随时会响起的紧急呼叫,是熬夜分析的卷宗,是枪林弹雨里的追捕,是直面人性最深的黑暗。他们的“二人世界”,常常被案件切割得支离破碎,甚至在难得的喘息里,也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和紧迫感。
我数不清他们为了查案一起熬过多少个通宵,也数不清渡川因为“钥匙”的特殊体质,在任务中受过多少次伤。医院的消毒水味,几乎成了他们关系里另一种背景音。顾临渊的病床守候,渡川苍白着脸说“我没事”,这些场景重复了太多次。
他们的感情,是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相互扶持中滋长的,是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通过交握的手传递温度的。浪漫吗?或许不。但那份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紧握彼此手的坚定,比任何风花雪月都更让我动容。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舍不得。
我舍不得让他们永远活在那个紧绷的、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世界里。我舍不得让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伤口的疼痛和任务结束后的疲惫。我舍不得他们的“家”,永远只是一个短暂停留、存放装备和包扎伤口的安全屋。
他们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经历了太多黑暗。他们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纯粹的、安宁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