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以来,陆玉尘一直过得提心吊胆,铁牛越不理他,他就越是悬着心,这种感觉太遭罪,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如今见铁牛终于开口,他甚至松了口气,抓住机会急忙解释:
“我什么时候叫你滚?那不过是一时气话,难道还能以后都不见了不成?他们白不白的与我有何关系,我连看都没仔细看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场景下说出那个字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太在意铁牛的情绪,甚至忘了铁牛走之前对他做过什么,这时猛地想起这小贼对他存着什么心思,才发现自己刚刚留人同睡似乎不妥,连忙又转开话题:
“还有遇刺的事,我知你生气,可你怎么不问呢?就自己闷着,你问了,我才好解释。
那事是我有些冒进,也没想到他们竟真敢对朝廷命官下手,可若不如此,咱们也找不到破局之法,就算你在,我也会这么做。”
“可我不在,”铁牛的声音里竟有一丝痛苦,“我不提,是因为你还伤着,不表示我不生气,我气你不珍重自己,也气自己在你需要的时候没在你身边。”
上次陆玉尘叫他滚,他并没真放在心上,之所以会走,一是怕陆玉尘回过味来找他算账,狠下心真要解除婚约,二也是冷月关确实有事,他本想过几天便回来,谁知陆玉尘在这当口办了件大事,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他也不是真的以为陆玉尘会与旁人有些什么,就算哥哥不想与他成亲,也不会在婚约没解除之前与他人有染,他信他的人品,他不过是借机先发置人,让陆玉尘没心思跟他提他们之间的糊涂账。
只是一想到差点再也见不到陆玉尘,他便忍不住后怕,气他,也是气自己。
“我不怪你兵行险招,你是这里的父母官,清河县没人能替你做决策,我也不行,但你要让我知道,”铁牛总算软了些,“若非要将自己置于险地,至少让我陪着你。”
陆玉尘想过一百种铁牛生气的理由,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扑棱着两条胳膊去拉他回来,一副知心老大哥的架式,促膝道:
“你心思也太重了些,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是爹娘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法一直在彼此身边的。”
想了想,他觉得这么举例不妥,却也没法纠正,只能继续道:“这事说开了,你便不要生气了,以后也不能再因为点儿事不声不响地跑了,咱们还像从前一样,什么事都有商有量,行不行?”
铁牛坐回榻边,声音低柔地应了声,“好”。
“你有几日没洗澡了,我去给你打水洗澡好不好?”
陆玉尘脸微微有些发红,刚才他一时冲动留铁牛住下,这会儿铁牛像是真不走了,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按理说发生上次那样的事,自己该对他有所防备,可真到两人相处时,又隐隐有些雀跃,连日来所有日思夜想的不安瞬间消失,果然还是铁牛常伴在身边的时候心里最踏实。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在铁牛面前宽衣解带,本想拒绝洗澡,奈何身上难受得很,只好道:“你打盆水来,我擦擦身就好。”
铁牛没管他说什么,去厨下烧了水准备浴桶,将陆玉尘直接抱进屏风后,给他解衣时,陆玉尘躲开了。
“都说了我自己来。”
铁牛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看你在罗醒面前大方的很,也没这么藏着掖着,还是我去叫他来伺候,哥哥更自在些?”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陆玉尘哪敢因为外人又惹他不高兴?自己也懊恼,怎么总能让铁牛撞见他跟别人在榻上,他就没见过铁牛这样?难道真是自己行为放荡不知检点?以后与人交往,还是要更注意些分寸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自己能洗。”
“你腿不方便,碰到伤口就不好了,还是我来。”
铁牛三两下除了他衣衫,动作麻利得让陆玉尘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只剩一件亵裤。
他甚至没来得及害羞,又被铁牛抱起放进浴桶,受伤的右脚则被架在桶沿上,两条腿呈开放的姿势。
薄薄的亵裤被水浸湿沾在身上,跟没穿也没甚区别,陆玉尘羞臊不已,想伸手遮挡又觉太过刻意,正不知该如何时,铁牛将一条布巾扔进水里,解了他的尴尬。
铁牛站在他身后,认认真真帮他擦洗身体,又打了遍香胰,换水冲洗干净,从头到尾没做任何多余的事,反倒让陆玉尘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多了。
洗完了澡,铁牛两手托在他腰间将他扶起,大拇指却在腰窝上反复摩擦,久久也没松开手。
“铁牛?”陆玉尘回头,俊脸被热水蒸得像水润的红苹果,嘴巴微张,带着不设防的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