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面圣,陆玉尘起的异常早,却没想萧木童比他起的还要早。
向来没什么正形的今国小王子一脸严肃,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今国礼服,正紧张地在花厅绕圈圈,看见陆玉尘,马上跑过来问:
“陆县令,你们皇帝真的会帮我吗?你有几分把握?”
若圣人是个正经皇帝,说会管应该就会管了,可昨日谢老侯爷那一番话又让陆玉尘没了信心,毕竟正经皇帝是不会为了自己老婆的名声不顾一方百姓的。
且他手中也确实没有可与圣上谈判的筹码了。
男后的承诺书,今国新皇的篡位证据,此刻都已经到了天家手中,若当今真的反悔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此刻与小王子的事比起来,最让他担心的是铁牛还未回来。
从前铁牛也常夜不归宿,但从不会不告知自己去哪儿就不见踪影。
他知道自己今日要面圣,最少也该送到得胜门,怎会在这时放他一个人,难道是有事绊住了?
直到谢府的马车将他和萧木童拉进皇宫,铁牛都没出现,陆玉尘不由产生了许多可怕的想法。
他因为自己告御状被人害了?还是被男后的人抓了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又或是那些当土匪的朋友暴露了身份连累了他?
脑中一时一个想法,竟无一个是好的,直至进了宫门,陆玉尘都如无主孤魂般恍恍惚惚。
谢老侯爷早已卸任,无诏不得随意入宫,在宫门外与他作别,陆玉尘跟着小黄门入了皇宫,经过宣政殿时发现这时还未散朝。
小黄门道:“圣人吩咐,请今国王子和陆大人在偏殿内先等等,两位请跟咱家来吧。”
将陆玉尘和萧木童带入偏殿,小黄门关上门出去了。
说是偏殿,不过是一处只设了桌椅的空屋,平时大臣们议事累了或是等着面圣临时落脚的地方,此时屋里空无一人,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萧木童有些无聊,拿起个花瓶看了看,道:
“你们的皇宫怎么这样寒酸,就是地方大了些,走的我脚疼。”
一边想着一会儿面圣该如何回话,一边又担心铁牛去处,陆玉尘没理他的牢骚。
这样等了快一个时辰,萧木童坐不住了,起身怒道:
“我听说你们的皇帝十天半月也不上一次朝,偏我来了这日要上朝,可是故意让我等吗?好歹本王也是邻国皇子,他当以国礼待我才是。”
正想叫他消停些,外面乱纷纷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两人贴着窗棂向外看,有大臣陆陆续续散朝,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刚才的小黄门,过来叫他们上殿面圣。
大殿内还有几个官员没走,陆玉尘并不敢四处乱看,进殿便行三扣九拜大礼,萧木童也收了平时玩闹的作派,对建成帝行以两国皇室之间的国礼,那行为举止还真有几分天家的威严。
建成帝叫人给萧木童赐座,却迟迟没让陆玉尘起身。
陆玉尘心里暗暗叫苦,离京前,亚圣也是这样让他在殿上跪了半天,这座皇宫好像跟他犯冲。
“陆玉尘,你好大的胆子,朕既已答应你会扶正今国王子,签订新协议,便不会失言,你为何还要偷走交到刑部的证物?”
建成帝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怒火。
陆玉尘一惊之下抬起头来,见殿上几位官员正是三司主审官和纪老太傅,另有几位没见过的,看朝服,应该都是尚书以上级别。
他慌忙道:“微臣不敢,微臣并不曾拿回证物。”
不过转瞬之间,他脑中电光火石,想起一夜未归的铁牛和他那些江湖好友,突然卡在那里没了下句。
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建成帝冷哼:“你还有什么不敢?先是将男后旧事添油加醋传的天下皆知,现在又偷走证物,到底意欲何为?”
传男后旧事的不是他,偷国书和承诺书的也不是他,但陆玉尘这时又产生了些别的想法。
不管是谁,有本事从刑部官员那里偷出证物,定然是要行后手,若这时让圣人知道证据不在自己手中,不但他没了与天家谈判的底牌,还会造成更大的恐惶。
毕竟他的要求是摆在明面上的,可证据若真落入别人手里,会发生何事便难预料了。
于是陆玉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微臣是奉圣上旨,带今国小王子进宫面圣,至于刑部丢失的证物,圣人与亚圣德服天下,定能逢凶化吉,早日找回失物。”
“你,你敢威胁朕?”
“微臣没有啊。”陆玉尘满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