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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一直在东市上给人拉车跑腿，接些泥瓦匠的杂活，为了让他出入小院不被怀疑，陆玉尘特意让哑婆婆带着银钱，去东市聘他来修缮房屋。

每天卯时一到，赵五就会推着当天的菜，来小院呆上一整天，天擦黑时，再背着工具离开。

陆玉尘足不出户，没两日便觉无聊，有些后悔不让凌风北来陪他。

赵五道：“殿下说让我教大人些功夫，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也可防身，大人学么？”

对于学功夫，陆玉尘并不排斥，只是他从小体弱，又不协调，连亲爹陆顺都教不会，试了几次便放弃了，凌风北比谁都知道他底细，这时突然提出让他学功夫，不免让陆玉尘多想。

难道他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陆玉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我不肯学，实在是太过笨拙，怕五哥你见笑。”

赵五道：“陆大叔练的是横扫千军的外家功夫，不适合大人，小人有一套沾衣十八跌，虽是内家功夫，但可以偷巧，关键时刻可以应急。”

虽不知为何突然让他学功夫，陆玉尘还是很听话地开始跟着赵五练功。

沾衣十八跌既然占了个跌字，可想而知必是角力之技，想要学会摔别人，必先要学会摔。

赵五在院子里铺了厚厚的垫子，每天等陆玉尘用过早饭，就开始教学。

从此陆玉尘的日常，便是扎马步练隔空抓砖头，和被摔。

小院里每天“啊”“哦”之声不断，常常连门外路人都觉惊奇，只是外人不知，这声声都是陆大人的血泪控诉。

不光如此，从不让他做任何家务的哑婆婆，没事也要拿着根小棍站一旁监督他用两根手指拧要晾晒的衣服，若他拧得不够干，偶尔还得轻轻挨两下。

每到夜里，陆玉尘都苦着一张脸，扶着墙独自回到房间，独守空榻欲哭无泪，暗道怎么比凌风北天天来时还要腰酸背痛。

赵五表面有商有量，还问他“学么”，真学起来根本不管他死活，他或直接或间接说了几次不想再学，赵五都当没听见，再说急了，便用一句“殿下可能会失望”将陆玉尘打发。

这样练了月余，陆玉尘竟真觉得身体强健了许多，背脊也比从前更结实，慢慢不再排斥。

数着日子，仇响可能就快被押解进京，他表面没什么，实则心急如焚，总感觉即将发生什么要颠覆他们生活甚至颠覆整个大獠朝纲的事。

然而仇响还没来，凌风北先忍不住叫赵五带信，邀他狗洞一叙。

他们确实太久没见，陆玉尘特意洗好澡，熏了衣服，燥候午夜降临。

哪知刚一钻过狗洞，就被人装上一辆马车，趁夜色往城外而去。

还未等他搞清楚发生何事，已经被人紧紧抱了个结实。

凌风北将头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腻着声儿问：“哥哥想我不想。”

陆玉尘就身子一软，十分不争气地在人家怀里化成一股水儿，闭眼暗叹：这一个月是白摔了。

“想的。”陆玉尘老实回答。

两人亲了个长长的嘴儿，直到凌风北忍不住揉乱了陆玉尘的衣裳，陆玉尘才推开他，红着脸问：

“皇帝不让我出京，被发现了要掉脑袋的，咱们这是去哪儿？”

本以为就是钻狗洞偷个欢，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所以让你钻狗洞过府，我都打点好了，天亮前原路回去便是。”

凌风北平复了一下明显变粗的呼吸，才道：“说过以后不会有事瞒你，咱们去伴伴那里见一个人。”

陆玉尘猜测，可能是王公公联络上了仇氏某位有势力的旧故，到那一看，来的竟是郑经！

郑经比他们最后一次见时瘦了很多，整个人显出疲态，神色却又兴奋，给人怪异之感。

想起他们曾经对郑先生和大帅关系的猜测，陆玉尘心里难受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怎么入京来了？仇帅他……”

本想问“仇帅他还好吗”，话到嘴边才知是废话。

都只剩半年了，还被收了兵权回京受审，能好么？

郑经知道他要问什么，倒也没介意，还自嘲道：“他进京了，我自然也要来，何况京城本就是我家，能陪他死在这里，我们俩也算落叶归根。”

这还是郑经第一次直言他与仇响的关系，陆玉尘微愣，冷不丁的还有些不自在。

异地而处，若凌风北遇到今日仇帅的难关，他宁然也会万里相随的。

这么一想，他又与郑先生同病相怜起来，找了个不太容易引人伤感的话题。

“原来郑先生也是京城人士？这我倒没听说，听您口音，还以为是咸州本地人。”

郑经冷笑：“你不知道？我与那郑新郎，还是一个太爷爷的本家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