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来自两个世界的两个人。
现在再拉开距离未免太欲盖弥彰,黎语控制住自己没动,侧目看温言又长按了一次手机开机键,屏幕仍然没有亮起来。
“不好意思,回程的路上一直在处理事情,手机没电了。纪崇衍在哪?”
蔡舒悦的注意力转回到温言身上,“吴秘打电话的时候说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现在应该快到了。”
“吴高和他在一起?”
“是的。”
“好,我知道了。”
温言把衬衫袖子放下来,凝视着黎语:“我处理一下事情,晚点回来找你。”
语气中依然夹杂着轻微的乞求,黎语有些抗拒短时间内与他再见面。不过在蔡舒悦面前,她想还是得帮温言适当保持一些身为老板的威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
很微小的动作,却让温言脸上挂起了一抹清浅柔和的笑。
黎语呼吸一滞,目送他大步离去。
看着比以前又要高了一些,灰色的西裤包裹着长腿,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比过去又多了些成熟矜贵的气质。
他早就不再是连生长都要拼尽全力的野草。
在她看着温言的时候,蔡舒悦也一直在看她,“黎老师,卢米勒斯前两年的周年庆都没有另外请花艺布置。”
黎语关注了卢米勒斯所有的官方账号,但凡是卢米勒斯可公开的信息,她全都知道。她知道卢米勒斯没请过花艺布置,否则她前两年就会争取接下这个项目。
但她不知道蔡舒悦提到这个的用意,微微蹙起眉心,疑惑:“我知道。”
蔡舒悦脸色不变,双臂环抱着缓声说:“我的意思是,今年是江总回国亲自参加周年庆的第一年,是他说要请花艺布置的。为此,我们前后考虑过很多家花艺公司,但都被pass了,最后是江总点名要再卉来承办的。”
再卉,是黎语开的那家花店的名字,也是她公司的名字。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太丰富,黎语感觉瞬息之间心脏被填得很满很满,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了,片刻之后才又恢复正常。
而流动的情绪暗藏在心底,她礼貌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嗯,举手之劳。”
好像真就只是随口一说,蔡舒悦说完便收回了那审视的目光,甚至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走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话给黎语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黎语很快收拾好心情,又抱着花泥去帅俊身边扎花。
帅俊工作的时候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忍不住问她:“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特帅的男的是谁啊?”
黎语垂着眼把乒乓菊插进去,淡声说:“卢米勒斯的江总。”
“……你说谁?!”
黎语不厌其烦地重复:“江总。”
她敢说,帅俊都差点没敢听,一肚子的问题到了嘴边也突然不敢再多问,埋着头努力干活,心里却在无声呐喊。
老师不愧是老师,这人脉没得说。
雪下得又大了些。
室外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外面的行人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不浅的坑。温言站在一楼大厅的窗前看了会儿雪,才看到纪崇衍和吴高并肩走过来,向他招了招手。
在两位老板面前,吴高没什么话要说,恭恭敬敬问了声好就站在后面。
室内暖气开得很大,纪崇衍首先脱掉厚厚的羽绒服,对着大厅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问:“你怎么了?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手机没电了,找我有事?”
镜子的角落映出眉眼低垂的温言,暂时看不出他心情如何,纪崇衍无奈耸耸肩,“就好奇你有没有见到你想见的人呗。再是你手机打不通,不放心你人,就让吴高给蔡舒悦打电话问了声。”
本以为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既然不是,温言把手机直接放进他西装口袋里,“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帮个忙把我手机带上去充电。”
接着他又看向吴高,“你先跟我去一趟药店。”
吴高自然是无条件服从命令,但在他行动之前,纪崇衍问:“你去药店干什么?”
“买冻疮膏。”
“你生冻疮了?”
想想也不对,他和温言认识了十年,更冷的冬天也一起熬过,可从来不知道温言有过什么生冻疮的体质,马上反应过来,“你见到黎语了,是她生冻疮?”
听温言“嗯”了一声,他马上把温言的手机塞进吴高手里,“吴高你拿进去充电,我陪他去药店。”
吴高一时不确定到底听谁的,看了一眼温言,见他点了头才带着手机上楼。
不过在他走后,温言又说:“别想太多,跟着我听不到任何八卦。”
纪崇衍重新把羽绒服套上,又回到冰冷的室外,一张嘴就胡说八道:“谁要听八卦了?我是担心你,怕你又自残。”
“当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那就怕你喝醉了又抱着酒瓶子,一直给一个空号打电话,说想——”
早该知道这人嘴上没把门,温言一把捂住他的嘴,无奈笑骂道:“你真是够了啊,这些话以后别乱说,要不然我也宣扬一下你被Lina甩了十次的光辉历史?”
纪崇衍挣脱开,就地抓了把雪扔过去,“来啊,互相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