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去和主治医生了解情况不只是借口,温言出了病房就直接去护士站找医生了。
只是来得不巧,主治医生手下要负责的患者太多,护士说他现在正在别的病房巡查。温言不想影响了姥姥和黎语说话,也就没回病房,站在护士站旁边等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医生回来了。
这位医生姓张,名字有点大众。
温言刚看到名字的时候还怀疑有可能是重名,现在见了人才发现卢米勒斯确实和这位张医生有过合作,去年在卢米勒斯提供医疗器械开展的“全国第一例5G网络远程机器人辅助多瓣膜联合成置换术”中,张医生是第一助手。
为了这场手术,温言去年也短暂地回来过一次。
张医生显然也对他有些印象,一看到他就定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迎上前来,“江总,来这是卢米勒斯有什么手术项目需要合作?”
温言和他握了下手,脸上挂起礼节性的微笑,“不是,是我朋友的姥姥姥爷都在这住院,今天刚办住院手续,我看他们的主治医生是你,所以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原来是这样,那江总里面请。”
张医生带着他进了办公室,在电脑里调出姥姥姥爷的病历。
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他们患上的都是很常见的老年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可有些病能治就是能治,有的病属于慢性病,虽然不至于突然爆发,但就是不能痊愈,得好生养着。
温言在办公室里待了有小半个钟头,张医生那边又有病人在呼叫。
呼叫铃不停地响,听得出那边的情况有些紧急了,温言主动提出结束,“我想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加个微信,之后这边有什么事情,就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和我说一声。日后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和我说,这些都好商量。”
他亮出工作微信的二维码,快速加上好友后,他目送张医生疾步走向病房。
看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料想姥姥就算有再多的话想私下和黎语说,现在也应该都说完了,他放心回到病房。
黎语洗完饭盒出来后,郑玉京就没再跟姥姥姥爷聊温言了。
他们只聊了些家常话,像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孩子都生孩子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特别适合拿一盘瓜子过来边嗑边聊。
陡然听病房门又被敲响,四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见是他回来了,姥爷招了招手,提议:“已经是晚饭的点了,感谢你今天特地来看我们,我们请你出去吃饭啊。你想吃些什么?”
温言哪好意思让他们请,连忙说:“我来请吧,看你们想吃什么,我都行。”
结果姥爷又倔脾气发作了,立即摆了摆手,语气还挺强硬:“那必须听我的,哪有让小辈出钱请吃饭的道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温言无奈,“那我想请你们吃饭怎么办?”
姥爷精辟发言:“憋着!”
黎语看得禁不住笑了声:“要不然我来请你们?”
“那更不行了。”
姥爷颤颤巍巍下了床,轻轻拍了拍黎语的肩膀,“走了,姥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言没再争了,连忙上去搀着姥爷。
不过他们这顿饭还没吃完,他就以去卫生间的借口出去迅速结了帐,而姥爷因为腿脚不便,愣是没争赢他。
就为了这点事,姥爷吃完饭一直气呼呼的,腿脚抬不起来,就迈着小碎步往前冲。
姥姥嫌弃地说他幼稚。
后来回医院的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卖湘城臭豆腐的小摊子,就因为黎语多看了两眼,姥爷就非要给黎语买一份。
刚炸出锅的臭豆腐还冒着热气,老板把配菜和卤汁都给淋上去,说:“有人给买这些小吃多好啊,我们傍晚在小学门口摆摊,多的是孩子在跟前撒泼打滚偏要吃点小吃,家长都死活不让的。”
姥爷赞同点头:“就是,你要是从小就在北城生活,那我肯定每天都去接你放学,每天都给你买好吃的。”
黎语挽着两位老人的胳膊笑,“现在买也不迟啊。”
姥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就你嘴甜。”
其实黎语的肚子已经很饱了,但把臭豆腐拿到手后,还是当着姥爷的面吃了一块,然后她和温言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面,趁着姥姥姥爷看不到,她悄悄把整碗臭豆腐都塞到了温言手里。
“你也吃。”
温言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低声问:“吃不下了?”
“嘘。”
怕被姥姥姥爷听到了,她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拉着他又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等他们和姥姥姥爷的距离拉开了,才小声说:“你吃呀。”
温言尝了一口,又听黎语小声问:“好吃吗?”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太会说话,正咀嚼着想吞进去再回答,但抬眸间不经意与她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促狭,就一下都没憋住笑,他还险些被呛到。
黎语问:“是不是卤水太咸了,臭豆腐还炸得有点老?”
这下温言又明白了,她不仅是肚子撑吃不下了,而且还嫌这臭豆腐不好吃,所以才故意把整碗都塞给他了。
他眼里含笑,说:“还好,我挺喜欢的。”
“你说真的啊?”
“假的。”
味道是真不怎么样,不过他还是帮黎语悄悄把臭豆腐都消灭干净了。
姥姥姥爷什么都没有发现。
送他们回到病房后,郑玉京也没在医院久留,让黎语开车送她回家。
他们的车没停在一块儿,温言说要先送她们上车,郑玉京也就默许了。因为不想打扰了年轻人单独相处,她双手插着兜一直走在前面,基本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但他们两个性子都静,大部分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走在一块儿。
一直到黎语的奥迪都近在眼前了,温言才叫住郑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