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等吃饭就离开,爷爷奶奶定然会有所不满,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这并非是为了让爷爷奶奶高兴,她知道爷爷奶奶不喜欢她,不管她做什么,爷爷奶奶都不会喜欢,她也没那个心思去讨爷爷奶奶欢心。
可这件事并不只是关乎她一人,爷爷奶奶会为此训斥妈妈失了礼数,这其中有没有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结果,更何况这“原因”还是她这么个本来不受喜欢的人。
她只是不愿让爷爷奶奶再多一个理由去训斥妈妈的不是。
如果是必须要叫医生的情况,她提前离开倒是可以,爷爷奶奶虽然也会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爷爷奶奶的不满会大多数放在她身上,对妈妈的责备便会少一些。
但现在,事实不是这样。
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她可以等,等到吃完饭再回家。
她不想听爷爷奶奶的训斥。
母女二人换好衣服下楼时,姑姑一家已经等在餐厅,其他暂时还不见出现。
姑姑率先起身迎上来,伸手虚虚扶着纪瑶,首先便是关心她的身体状态。
她的面色看上去实在是算不上好,显然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姑姑一家看得心疼,却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让她离场去休息。
看纪瑶坐下,姑姑抓着纪瑶母亲的手臂,略微用力捏了捏,又轻轻拍了拍,开解安慰的话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有笑谈声由远及近走向餐厅,纪鸣渊走在老爷子和老太太中间,正神采飞扬地说着些什么,簇拥在三人身后的是纪瑶的父亲纪宸以及大伯一家人。
吵闹声让这时候的纪瑶心中生出几分烦躁,她站起来打了招呼后再坐下就微微垂着头,她想安静一会儿,可这环境显然是不允许的。
弟弟纪鸣渊凑到身旁来说话,见她似乎状态不好,便不由得多关心了几句。
相比起这热情,她的回应就显得格外冷淡。
她向来就是如此,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受不愉快的心情而影响,如果一定要说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那么身体不适让她提不起精神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这样的冷淡毫不意外会让人不满意,二老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看样子是想要说些什么,孟君奕及时开口让纪鸣渊回到座位准备用餐,顺势挑起话头问起他刚刚说的趣事。
话题被转移,二老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兴致高昂的纪鸣渊身上。
终于结束了早餐,又稍作休息后,纪瑶跟随母亲,在爷爷奶奶冷淡的神情中告辞离去。
坐上了车,纪瑶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姿态懒散地靠坐着,微皱的眉心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疲惫,在车内的这一片安静中她很快就昏昏欲睡。
孟君奕轻轻帮纪瑶盖好薄毯,并且全心关注着她的状态。
车子平稳地朝着回家的方向前行,在离家不远的时候纪瑶睁开眼睛,朝着身旁人轻喃:“妈妈……难受……”
高高悬起的心脏顿时被捏紧,这一瞬间孟君奕只觉得鼻头发酸,她张口应答女儿,喉咙竟有些哽咽。
本该回家的人换了方向,目的地变成了医院。
阳光洒落在街道,与这往来不息的匆忙交织又分离,使得这匆忙平添几分灼热的情绪。
医院里,时间在病房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从窗帘留的小道闯进来的阳光躺在地面上久久不见动弹,似乎是因这小小屋子而受到禁锢,削弱了它原本所拥有的活力。
房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床边孟君奕站起,朝着来人迎上去,她眼眶有些泛红,大概是不久前才落了泪哭过一场。
病房中多了几人,气氛却仍旧沉闷,不见鲜活之感。
墙角那抹阳光不知是不是嫌这屋内太过无趣,悄悄蓄着力量不声不响的就躲避了身影,从这屋子里面溜了出去。
纪瑶睡醒时已经是午后,见她醒了,床旁的人也就忙碌起来,叫来了医生查看她的情况,又忙着喂她喝水,调节床头角度,端水为她擦擦脸好让她能够感觉更舒适一些。
等到这些流程结束,纪瑶才有了些精神来与旁边人打招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的医院,她的记忆停留在车上,只记得自己是在回家的路途中,身体异常难受,妈妈跟她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楚,然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现在醒了,见自己身处医院病房,陪在这里的除了妈妈之外,还有林姨和舅妈,表姐与表哥也在。
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情况,纪瑶吃力的说了几句话,便又没什么精神地安静下来,旁边人说话声倒是没有随她停下,只是大家音量都低了些,免得让她感到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