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今知道，张总对郭诚根本就没印象。而现在这个蔡总可能因为卓浩泽的缘故，才对郭诚稍稍有所耳闻。

这场饭局本就是节目组与平台为了跟稻与粱洽谈合作才有的。饭局的核心，自然也该是贺天叙才对。

现在蔡总给姚今抛话题、聊郭诚，意图何在，已然是再明显不过。

贺天叙对合作一事已经委婉地表明了态度，但又出言抬姚今的地位。姚今明白贺天叙的好意。

但她也知道，这会让张总和蔡总觉得她是个可以劝说贺天叙从而促成合作的突破口。

姚今谦虚一笑：“蔡总真是过誉了。这也多亏了节目组的号召力大，才让这么多有实力的选手济济一堂。大家都如美玉，交流时各映其彩罢了。”

“郭诚是新人，能上《新星》这个节目锻炼一二，我和他都感到非常荣幸。”

姚今的话说得很漂亮也很诚恳，不仅夸节目，还把节目里的所有选手都称赞了。

蔡总不死心，继续道：“说真的，郭诚很有潜力，我还是很看好他的。现在节目进程还没过半，后续的发展也是个未知数。”

“郭诚还是很有希望的，只是缺少了资源的加持和平台的助力。”

见姚今只笑吟吟地对视过来，并不立即接话，蔡总的视线在姚今和贺天叙间转了圈，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

蔡总举杯，向姚今敬酒：“姚经纪帮我们在贺编面前多美言几句，那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

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利益交换了。只要姚今愿意从中出力，促成合作，那最后成团出道的，未必没有郭诚的一席之地。而她作为郭诚的经纪人，自然也会受益。

实话说，这样的说辞很具有诱惑性。成名在望，唾手可得的美誉、金钱、热度，又有谁会想要拒绝呢？

姚今也明白，有时候人脉和资源发挥的作用远大于个人的努力。那些能被推至大众眼前的艺人，未必多有能力。他们之所以被看见，是因为他们被选择。

但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违背贺天叙的意愿，甚至去替对方做些承诺，姚今做不到。她从来没想过把贺天叙当成自己的垫脚石或是一个可以牟利的工具。

作为经纪人，姚今当然想为自己的艺人博取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但她不想牺牲别人。

更何况，被牺牲的这个人还是贺天叙。

姚今举杯起身。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回避道：“蔡总这话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不敢置喙贺编的工作安排。贺编珍惜自己的心血，希望尽善尽美，自然会有自己的考量。您放心，像您这样有诚意的合作方，我相信贺编肯定会好好考虑的。”

眼看姚今要喝酒，贺天叙在桌下轻轻握住对方垂下来的手腕。他起身，举起自己的杯子与蔡总的酒杯轻碰。

贺天叙的目光扫过张总和蔡总，直言：“蔡总和张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实不相瞒，不止《新星》节目组，这段时间还有很多知名的歌手联系我或者剧组，表示愿意演唱剧里的歌曲。”

“节目组和平台方看重《新星》，为它花了很多心思，希望能为成团的选手寻找合适的机会，这样的心意，我感同身受。我对自己的每一个剧本也都倾注了心血，我当然希望它是完美的。虽然不一定能真正做到，但我想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贺天叙将心比心，一席话说到了张总和蔡总的心坎里。

贺天叙顿了顿，缓声道：“只不过，知名度、流量，这些东西向来不在我的评价标准里。”

“我只想挑最契合的那一个。”

贺天叙语气坚定，不容动摇。

他为自己满上杯中酒，向张总和蔡总致意：“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我相信，《新星》这个节目一定发展得越来越好。”

“回头我会认真观看节目，说不准就在这些选手里发现了最契合的那一个呢？”说完，贺天叙把酒一饮而尽。

张总和蔡总也纷纷倒酒回敬贺天叙，笑着接过话茬。

饭局很快结束。

临离开前，张总还不忘拉拢姚今。毕竟贺天叙没把话说死，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张总拿出手机，和姚今交换了私人的联系方式：“今天聊得很愉快，以后多联系啊！”

姚今同张总握手，笑着道别。

*

见面会上的事已经如病毒般迅速传遍整个互联网，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新星》这档节目已经彻底出圈，但很可惜，是以这样不太体面的方式。

秦文海在见面会上大放厥词、与粉丝互殴的种种行径，已经被当时在场的粉丝们录像，广为传播。

任凭砸再多钱、请再高水平的营销团队进行公关，秦文海都已无法再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辩解。他只好装死，不回应网上任何信息。

秦文海不回应网上信息，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先前有多少人喜欢他，现在便有多少人恨他入骨，甚至更多人。

无数条带着指责、怒斥、咒骂的评论汇成汪洋大海淹没了秦文海的微博。数以百万计的转发、评论把秦文海的名声彻底撕裂粉碎。

秦文海的脸色阴沉，随便看了眼微博评论区便把手机掷于地上。

他重重地呼了几口气，勉强安慰自己。

算了，当不了明星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反正家里还有大把的钱可以供他挥霍。他出国一段时间，等过阵子，网上的那些东西也就没人会再去在意了。

秦文海正打算回房间，却听躺在地上的手机响了。他皱着眉捡起手机，发现是大哥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