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他还经常发信息给姚今赞美陆灵曼,从演技到镜头表现力,杂七杂八说了一堆。
现在,他又天天出现在姚今身边,连吃饭闲聊也要凑上来一起。
贺天叙种种行为的背后,是因为谁,姚今已然心知肚明。
姚今越发肯定贺天叙是爱慕陆灵曼的,所以对方才如此关注。毕竟之前圈内一直都传编剧稻与粱从不关心这些杂事,一心扑在写剧本上。而现在他却突然对陆灵曼的事这么上心,抱的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姚今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边的陆灵曼。
对方正跟小蔡聊着附近哪家餐厅的哪个菜品好吃,全然一副对贺天叙的心思无知无觉的样子。
既然贺天叙没主动挑明,姚今自然也不会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姚今的目光又投向自己左手边的贺天叙,不禁心生些许怜悯。
暗恋的滋味应当是不好受。
姚今以为贺天叙是借机来找陆灵曼的,殊不知贺天叙还嫌陆灵曼是个电灯泡,天天黏着她,让他没法跟姚今独处。
先前贺天叙一直跟着姚今身边,沉默地倾听姚今和陆灵曼还有小蔡的对话。他只偶尔地说上几句,越聊越觉得姚今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他抱紧仓鼠玩偶,有些气闷。但贺天叙不肯就此罢手,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没多久,姚今和陆灵曼短暂地结束了上一个话题的聊天。陆灵曼又正好被工作人员叫去,还顺带带走了小蔡。
姚今的身边终于只剩下贺天叙一个人了。
贺天叙当即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刚刚他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
看一眼天色,贺天叙随口提起了昨晚的夜雨。
盛夏雨水连绵,似多情人的泪,总流不尽。昨夜刚下过一场雨,今天地面上仍未干,连空气都过分湿润。
而现在天色暗沉,乌云挨挤变化成更浓的墨色。大风阵阵刮过,吹乱姚今的发丝,恼人得很。
姚今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从包里翻出皮筋,打算把马尾扎成个球。她还没来得及扎好头发,豆大的雨滴突然落在脸上。
瞬息间,雨滴越落越密,恍若急促的鼓点打在行人和地面上。树叶被风雨摇得狼狈,支撑不住地掉落叶片。
雨点很快连成线,又密密地织成面,从四面八方落下淋湿剧组众人。工作人员忙着抬设备避雨,根本顾不上自己湿透全身。
贺天叙护着姚今,两人奔往不远处的楼里避雨。
站定在屋檐下,贺天叙第一时间看向姚今。这一眼,正好同姚今的视线交汇。
姚今知道贺天叙想问什么,贺天叙也知道姚今想问什么。而两人都想要问出口的话,却在这瞬间被各自咽回喉咙里。
沉默,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姚今率先出声:“我没事,别担心。”她抬手抚去脸上的雨水,垂下眸子。
“我也没淋湿。”贺天叙轻声接话。
他盯着姚今微抿的唇角,从方才对视的那一眼中察觉出些许甜意。
贺天叙也背了包。自从上次见面会场外,姚今递给他纸巾后,他就天天备着干湿两种纸巾在自己包里。
贺天叙比姚今高出不少,站在对方旁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头发上的水珠。他立刻从自己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姚今,示意对方擦一下。
听见声音,姚今抬眸重新看向贺天叙。
姚今接过纸巾,又看了眼贺天叙,提醒道:“你的眼镜也被打湿了。你也擦一下吧。”
贺天叙摇摇头:“用纸巾擦的话,会在镜片上留下痕迹。”
姚今没戴过眼镜,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种细节。她想了想,很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方小毛巾,递给贺天叙。
她没心思关注贺天叙接下小毛巾时是何种神情。姚今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由得心头一紧。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联系陆灵曼和小蔡。
电话刚打过去,姚今身后却传来的电话铃声。
姚今回头,见到陆灵曼和小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挂断电话,快步上前,查看她们的情况。
“没淋湿吧?我刚刚还想给你们打电话来着。”姚今绕着陆灵曼和小蔡两人左看右看,生怕她们着凉生病。
姚今用纸巾帮陆灵曼轻轻擦去额头上的雨水,催对方快去换一身干的衣服。
贺天叙杵在原地,注视姚今对陆灵曼两人嘘寒问暖。他攥紧了手里那条刚刚被姚今递来的小毛巾,一言不发。
导演张怀鹏突然撑着伞从外面跑进来。
见编剧和女一号都在这,张怀鹏兴奋地咧起嘴:“现在雨是太大了,过一会应该会小一点。要不调调场次,先拍有雨景的那场戏?”
闻言,贺天叙立刻从包里翻出纸质版的剧本和笔。他凑到张怀鹏身边,跟对方讨论起来。
陆灵曼见状,立刻带着小蔡去找化妆师补妆,准备拍摄。
片刻后,敲定好细节,张怀鹏通知工作人员后,撑伞急匆匆往外跑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帘中。
贺天叙收回目光,一转头,对上姚今的视线。
他不由得怔然,愣愣地盯着姚今。
方才跟张怀鹏讨论得太投入,贺天叙压根没注意到陆灵曼和小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更没发现姚今竟然默默地留下来了。
他原以为姚今肯定会和陆灵曼她们一起离开。
贺天叙眸中闪过雀跃的光,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听姚今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