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很明白。只要姚今愿意接纳他这份感情就足够了。至于姚今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那人在姚今的心中占多重的份量，贺天叙都不在意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人从姚今心里一点点剔除掉。

贺天叙身形颀长，几乎接近一米九，站在人身前时，总让人觉得压迫感很强。

姚今比贺天叙矮，看向对方时，需要仰头。

可此时，姚今注视贺天叙，却莫名觉得自己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一颗低矮的心。

贺天叙那已经泛红的眼眶、盈着粼粼水光的眼眸，都在无声地哀求。

求姚今垂怜，哪怕赏赐一丁点的爱意也好。

姚今拒绝不了这副模样的贺天叙。自己的心意飘忽，如隔雾中，让姚今也辨认不清。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确实也喜欢贺天叙。

贺天叙眼底压着将灭未灭的光亮。他抿着唇，等姚今亲口说出判词。

姚今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真心话的标识。一颗心红艳艳的，仿佛是从贺天叙身上生生活剖下来的。

她不禁有些动容。

良久，姚今才缓缓道：“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那我们试一试吧。”

贺天叙的眼睛忽地亮起来，仿佛星光穿透阴云。他热切地凝视姚今，感觉一颗心在胸腔里跃动得厉害。满腔的欢欣雀跃溢出来，不知该如何安放。于是他只点点头，扬着唇傻笑，也看着姚今对自己笑。

他误会了姚今的话，觉得对方是被自己缠得受不了了，才允许他当情人。

是他引诱姚今。

也是他缠着姚今放纵。

更是他勾着姚今越过道德的界限。

贺天叙觉得自己寡廉鲜耻，却又克制不住地感到欣喜，至少姚今愿意接受他这份情感。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仿佛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彼此，再不分离。

姚今上前一步，仰头望着贺天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亲你。”

说出这话时，贺天叙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鸦羽般的睫毛微颤，眼珠却黏着姚今。

姚今轻笑出声。风勾着几缕发丝抚过她微红的脸颊。

贺天叙的脸也霎时红了。可他抿着唇，仍热切地紧盯眼前人。

焦渴和空虚又一次泛上心头，涌遍全身。

但这一次，贺天叙知道，他很快就能得到满足。

姚今点点头，闭上眼。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覆上温热，一触即分。

等了几秒，姚今睁眼，见贺天叙耳根脖颈连着脸颊一片热粉。

她定定地盯着贺天叙打量几秒，引得对方忍不住错开眼、低垂脑袋。

姚今靠着江边栏杆，伸手抚上贺天叙的胸口，一点点把对方的领带抽出来。她只轻轻用力一拽，心上人便顺从地贴向自己。

贺天叙双手撑着栏杆，把姚今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他惶惑地盯着姚今的眼眸，既惊讶，又隐隐期待。

姚今拽着领带的手再微微用力，贺天叙便俯下身，垂着头。

唇瓣微蹭过姚今的脸，轻浅的呼吸也尽数倾洒在她耳边。她能感觉到贺天叙渐渐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绷紧。

姚今轻笑着吻上贺天叙，话语含糊：“这样才对……”

吻被逐步加深，唇齿交缠间，温情也渐渐酿就。

恍惚间姚今感觉到自己的腰间环上贺天叙的手臂，带着热意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背，压着她往怀里紧贴。她抚上贺天叙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纵容。

片刻后，姚今轻轻推了推贺天叙。

对方很快停下来，只是仍紧抱着她，用额头轻贴她。一双泛红的眼望着，视线不移开分毫。

姚今靠在贺天叙胸膛上，呼吸急促。她抬眼看向对方，毫不意外地看清贺天叙黑亮的眼珠里烧着团火。

贺天叙垂眸同她对视。柔和的灯光轻裹他怀里的姚今，幻丽得像一场快要清醒的梦，让他觉得会留不住、会落空。

这一时，这一刻，贺天叙不知道肖想了多久，几成妄想。

还是姚今碰了碰贺天叙的手背：“送我回家吧。”

贺天叙急急忙忙为姚今打开车门，又快速绕回驾驶座。

回到车上，姚今刚关紧车门，一转头就见贺天叙侧身注视自己。

对方前倾身子，伸臂越过姚今，拉上安全带，为她系好。

隔得太近，姚今的视线能恰好落在贺天叙的耳朵。那处已然红得快要滴血，脖颈和脸颊也染上棠色。

贺天叙似乎感觉到了姚今的视线，抬头去看，被姚今眼中的笑意引得耳尖愈发红了。匆匆系好安全带，他忙撤回身子坐正，不敢多看姚今一眼。

两人再次出发。没多久，车行驶到姚今小区的楼下。

分开前，贺天叙忍不住轻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他觉得自己太贪心了。明明刚才已经接过吻了，可他还不知足。

但姚今没有拒绝，反倒主动拥抱。

看着怀里的姚今，贺天叙再次伸手替对方把微乱的头发拨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