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情况危机,而他已经不能再死了。
在蓝域的经验让关百泉还有力气冷静下来,逼自己思考。他扫了一圈教堂,意识到这里大部分人已经没救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也许能救人的埃莉诺带出去。
他直接用力踹飞最近的几名病患,抢过埃莉诺背起来,对克拉拉大喊:“我是鳄梨医生,医生现在在这里,你会没事的,知道了吗!?”
克拉拉木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发现埃莉诺被抢走了,才嚎叫着追上来。
关百泉知道克拉拉一定会紧跟着,放心地扭头就跑。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不断自言自语“自己是安全的”,往门口跑去。
十米,五米,鼠群般的人甩着脊椎骨,手脚并用朝他涌来,克拉拉就追在二人身后,绝望地哭啸着。
三米,两米,一米。眼看出口越来越近,关百泉正要抵达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哐当”一下,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他被撞得眼冒金星,爬起来时,面前多了一个穿黑罩袍渡鸦面具的身影。
“我们无法改变。”身影说,“改变现状,过去,未来。”
“但我们还要拯救吗?”她问。
关百泉没反应过来,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一切都被定住了——
定住了,全被定住了。鼠群,人群,克拉拉,还有埃莉诺。他们某一秒的动作被瞬间定格在一个绝对静止的状态,像一幅画,更像一群被封在琥珀里历经万年的远古虫子。
为什么!?
关百泉瞪大眼睛,身影见状再次提醒:“我们无法改变。”
关百泉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回想身影第一次出现时是在灯柱下,问:“所以,你只是为了让我看看吗,鳄梨医生?”
“让你看看……”
身影重复道,似在琢磨,“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很想问你,既然无法改变,为什么还要拯救呢?”
关百泉犹豫了下。讲真,他不知道。
拯救是你的事。他想。救苍生是英雄的事。
“因为我是鳄梨医生。”他说,“所以我得救。”
“你不是鳄梨医生。”鳄梨说,“我才是。你只是关百泉。你就算救人了,最后留名的也只是鳄梨医生。至于谁是关百泉了,这不重要。但你看了日志,你尝试研究血清,对吗?你为什么研究它,你想救人吗?”
不。关百泉想,我只想过关。然后挣钱。
“我其实不太想救人。像你说的,在无尽与无望中拯救,我做不到。”
他答得极其诚实,鳄梨没有生气,反而问:“你不太想救人,为什么要救埃莉诺呢?”
“她是疑似抗体携带者。”关百泉老实答道,“我把她保下来,大家没准就有救了。”
“所以你想救人对吗?可这样的话,你把埃莉诺当成了什么,一管子血清?”
”不……”
“以及你为什么会听路塔的话呢,为什么这么不愿救人,却愿意在教堂中救自己呢?”
这什么屁话……关百泉暗忖道。因为我不是人吧,是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