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这个狗日的亚雌能瞒天过海,全靠他年龄太小,还处在青年末期的阶段,性腺发育不成熟,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很正常,自己也就放松了警惕……瑞奇用他卓越的感官仔细观察着路寻衍,鼻子凑近嗅了下。
但现在这虫已经是成年初期,还没有信息素的味道,那就不正常了。
瑞奇揩揩自己的鼻尖,凭借他高等种的超强嗅觉,哪怕站在800米开外,都能闻到被抑制剂掩盖的信息素味道,更别提这么近距离还啥也没遮的!
他拎起死骗子的衣领,脑中灵光一闪:“可能是等级太低的原因……”
所以信息素的味道极淡,只有用更加灵敏的虫须来检验真伪——别说没了医疗城就不能查性别,雌虫头顶触角里的几千几万个传感器能辨明一切。
“你做什么呢?”路寻衍被吓了一大跳。
便宜小舅子突然朝他低下头来,头顶两根乱动的蜂须快速覆在他的后颈上,强烈的非人的触感和冰凉感传来,令他不适地开始小幅度挣扎。
“操,你**的你再动!?”瑞奇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气急攻心:信息素有是有,但已经淡到跟加了一勺盐的白开水差不多,根本没法辨认他的性别。
还是要医疗城的精密仪器才行。
但,现在它已经被炸成片废墟。
“绝对是因为你做贼心虚!觉得查不出来就还能蒙混过关是吧?”瑞奇瞪着他,肩膀剧烈起伏,“操,就你这种东西也敢跟老子张口要价十个亿?”
为了凑齐天价结婚费,他瞒着哥哥阿斯克透支三年的军饷,现在全完了。
X的赔得连底裤都不剩!
路寻衍看到瑞奇面红耳赤,跟在医疗城废墟的时候如出一辙。
便宜小舅子掀了桌子,扬言就要弄死他。
当街游行的架势大力拖拽,把嫌疑犯一路从医疗城废墟拎到治疗舱跟前磕头。
力道却难以把控。
原身来不及走剧情,估计脑门被拍到玻璃顶盖上的第一下就没了,系统临时找来替死鬼,债务全压到他肩上。
路寻衍呼吸都差点骤停。
要他吐出来的,那可是十个亿啊,相当于21世纪顶梁柱大企业几万名员工齐心协力透支健康996三百六十五天的创收……
自己拿头去跟几万个人比业绩!
在大城市都够呛,更何况这儿,看就不是什么经济发达之地,瞧这室内墙面斑驳生霉掉漆,布满裂痕,窗户只剩半截挂在空中,风一吹就吱嘎作响。
被迫跪在脆成苏打饼干的多孔地板上,路寻衍思绪万千。
昧了别人十个亿,自己必须把这窟窿补上,却不能贸然联系原身的亲戚朋友帮忙还债,否则被发现壳子换芯,定会扯出更大麻烦,这就把他可走的路缩窄了许多。
路寻衍嘶声。
最头疼的当属囫囵看过炮灰从案发到现在的全部戏份,那十个亿的去向依旧成谜,炮灰怎么花钱这种细节在原著里根本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戏份,是按剧情设置去死。
自己当然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最理想的解决方法,是乞求便宜小舅子宽限时间,好去追查原身可能存在的其它隐秘账户流水,十亿大金额就算分成数千个小笔也难以掩人耳目。
但是没这个机会。
现在不给个明确的交代,他今天休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路寻衍脑中快速分析完毕,深吸口气,齿关微微松动。
说话前,心底尽可能回想着瑞奇嘴里那副吞音带弹舌的怪异腔调,在脑中竭力模仿。
暗自嗫嚅两句熟悉新语言后,他发出一声带着血的呼喊:
“别杀我。我有办法还你钱!”
周围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耻笑。
“吁——他说他会还钱啊?”那些声音吊儿郎当,字字句句轻蔑讥讽。
“瑞奇大校,你信不信?”
有虫把手肘搭在便宜小舅子的肩膀上,两个军雌加起来总共400斤往上的大半体重顺势压向了他的肩膀。
路寻衍登时呼吸不畅,左眼闪烁老旧电视般的雪花,颅中有什么开始翻滚。
笑话他的虫浑然不觉危机即将来临,继续冷嘲热讽。
才两秒,他头发又被拎起来,与一双浅灰色的虫瞳四目相对。
便宜小舅子嗤笑,“老子都懒得喷你。嘁,你个瘪犊子!就凭你?”
……紧绷的唇线抿了抿。
现在当务之急,是忽悠便宜小舅子相信自己拿得出钱!
路寻衍吐掉反涌到嘴里的血沫,权当是清过嗓子。
他要开始表演。
穿书前的导演就常指教演员的台本演绎,自身即为技术精湛的演员。
更何况编导?
——还特别擅长随地大小编故事。
路寻衍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星际度假村的宣传片段,挑选一个发音拗口、距离遥远、且以封闭式高端服务著称的夷弗提托星。
这种地方,饶是最富经验的前线战官,大概率也只闻其名,难窥其详!
他调整呼吸,强忍着剧痛,声情并茂地虚构自己享乐的场景,细节凭感觉乱编,比如曾豪掷一套海景房预约私人渔船,飘荡在素有液体蓝宝石美称的列帕开海域。
没几句再次被打断。
瑞奇火冒三丈,蜂须乱舞,“行了烦死了,你会玩关老子什么事!”
“可这不正表明我有足够的财力去享乐吗?”
路寻衍气若游丝,却将嘴角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还有笔钱……存在最信任的虫手里。”
一个虚无缥缈、难以立刻证实的对象,最适合用来拖延时间。
“给我点……资金周转的余地。我让他把钱……”
“放屁!”唾沫星子飞到他脸上,“谁知道你那点破钱是怎么来的!”
路寻衍静默两秒,任由血污布满脸庞,眼神却不懦弱,反而冷静到近乎残酷,像导演在审视一场失控的戏。
分析完毕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便宜小舅子的软肋上:“钱的来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拿得出钱。
而你,赌不起血本无归。”
语罢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十几杆蠢蠢欲动的步枪的枪口,欲扬先抑:
“……况且,你现在杀了我,一个子儿都拿不回来,赔得倾家荡产。
军团接下来日子也不好过吧?”
咔、咔咔咔!瞬间,保险栓被拉动的机械音此起彼伏,周围几十杆步枪齐刷刷上膛,直直对准他的头颅。
众军雌用沉默代替斥喝:
诈骗犯,再敢多嘴一句,信不信老子崩了你的脑袋!
“急什么?”路寻衍笑笑,看上去丝毫不畏惧近在咫尺的危险。而这份伪装出的从容,才是谈判的关键。
他的眼角弯了弯。
迎着那些杀人的目光,废物亚雌望向他们的长官,云淡风轻道:
“倒不如……给我个机会。
反正多等几天,你也没什么损失,随时都能杀了我。不是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瑞奇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松了松。
快速扫视一圈,周围的军雌也跟着,逐渐放下枪口。
“哼。”路寻衍勾唇,鼻腔喷出气音。
至此,只差最后一击收尾攻心!
半张脸血呼啦的废物亚雌笑着直视他们长官的眼睛,慢悠悠地问询:
“是现在就崩了我——立马赔光老本,第七军团元气大伤;
还是等我两天——见证我的所言非虚,拿回属于你们的钱?
决定权在你手上,瑞奇大校。”
“……”
瑞奇沉默,抓着他头发的掌心又倏然握紧。
嘶。路寻衍强忍疼痛,面上不显。
半晌,便宜小舅子应该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终于撒手。
耳边风声呼啸。
路寻衍摔在地上,头疼欲裂。耳鸣加深,眼前白茫茫一片。
嚣张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行啊。你要时间,那老子就给你一周,五个标准星际工作日,总够了吧?”
瑞奇戴回白手套,居高临下,朝他竖起两根手指,吐出一个天文数字:
“——两百万星币!到时候,少一个子儿,老子把你的脊椎抽出来当旗杆!”
路寻衍差点没绷住,一口冷气倒抽进肺管,呛得他内脏都在抽痛。
五天!两百万!每天必须净赚40个w,□□都没这么来钱。
现在时间倒是有了,关键从哪去搞这两百万?
好家伙,别的穿越者睁眼手握系统嘎嘎乱杀;
轮到他就落地挨打,开局倒欠十个亿,现在还喜提五天两百万死亡KPI.
活脱脱一个外挂金手指缺失、原身人脉封锁、背景剧透残缺的三无开局!
垃圾系统估计就等着他死呢,直接装透明人。路寻衍飙演技才得以自救。
思来想去,除了演技,他作为编导,吃饭的家伙无非就俩:
一是编剧,二是拍戏。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