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徐羲和心里一惊,赶紧穿好外衣便赶忙出门查看。
隐溪拿着一把大扫帚站在西屋门口,叉腰瞪目,对面站了两个年轻小厮,看徐羲和推门出来,这才敛了些许气势,头又低下几分。
“怎么回事。”徐羲和向来沉静,语气更是不怒自威。
“二爷叫小的打扫全院的卫生,这西屋即便无人居住,小的以为也该多少打扫一番,免得有脏东西碍着眼。”院里的小厮女使有些不懂,伺候主子是应该的,但主子捡回来个小丫头没有叫他们奉承着的道理吧,况且他们都是徐家老宅跟过来的,从城中大宅到郊外简居,早就心存不忿。
“二爷叫你们打扫?”徐羲和一听这话便是假的,阿爹文人傲骨,在家从不过问家长里短,吃食不挑,卫生不计,几乎未见过他专门派遣人去做什么事,这些安排平日里都是阿娘在做的,阿娘早知隐溪之意,断不会再叫人来打扫的。
小厮瞧着口风不对,赶忙改口:“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叫我们打扫的,总不好劳累隐溪姑娘亲自打扫。”
徐羲和懒得再与之对峙,“这西屋以后就是她做主,她说不能进便是谁也进不得,即便她把这间屋拆了养猪养鸡,也无须插手,若是觉得待在此处局限了各位,明日正巧要回老宅看礼,便把你们都带回去不必再来了。”
徐家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徐羲和原想先把丰乐楼经营稳妥走上正轨,再去探究徐家这些盘根错节的恩怨纠葛,毕竟落水之仇不得不报,但是下到宅子里的仆从小厮,上到丰乐楼的帐房,一个个却都是徐家的眼线,甚至爪牙,这叫人如何安心。
心思落定,遣散了围观的人,酿酒之事是目前的重中之重,打算跟隐溪一道去西屋查看一番,进行最后的归置和确认。
购置物件儿没法用家里的小厮,两人合计还是要先去丰乐楼,再用酒楼的马车和人手,最后由阿爹的贴身小厮赶车将她们送回是最好的办法。
马车未及丰乐楼,帐房便拿着账簿站在门口等,徐羲和才抬脚踏过门槛时,帐房杜先生已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大声向她汇报,“小掌柜,再不向其他酒楼大量买酒,咱们酒楼可就要改名饭馆了,你年纪小不知经营艰难,徐二爷经营的好好的,怎的换了个主子当家就改了门庭换了户了,酒楼无酒,还像话吗!”
来来往往的小二仆从假意经过,试图竖着耳朵探听着这份帐房口中说出的秘辛,好当作今日的谈资。
“好,说到酒了,酒楼岂能无酒,丰乐楼现在还有多少酒?米酒、清酒、腊酒各有多少坛,你先报给我听听,我再看看需要去购置多少。”
杜先生一听这番详细诘问,竟不知这小女娃还知酒有不同种类,语气又有些磕绊起来,拿着那本账簿装模作样的眯着眼睛在那翻来覆去的找。
徐羲和不想与他当众起纠葛,“杜先生您再算算吧,算好了把酒数告诉我就可以了,至于购置,您若知哪家酒楼的酒,酒香名气大,也都告诉我一声,我叫人去试试,如若合适购置一些也无妨。”此时正预备午餐营业,闲汉索唤小二仆从行色匆匆,平白让人看了热闹去,况且她现在确实不打算过多购酒,即便要购,也要换一些合适的酒楼供应,只是与他说多无益。
目前市面上常卖的酒大体分为三种,浊酒、清酒和老酒。
浊酒便是米酒,制作较为简单,发酵时间也短,短不过三五日,长也就七八天,便可以饮用了,这是目前市面上买卖最多的酒。
其次是清酒,清酒又称为官酒,清酒在发酵过后还有压榨过滤的程序,相较于米酒,发酵时间也更久些,大概需要一个月,但这种酒口味更为稳定,酒楼饭馆最常用的便是这种酒。
最为昂贵的是腊酒,俗称老酒,这种酒在酿造后还需要煮酒才可以入坛密封,老酒口味最为醇厚,最为高门大户所推崇,只不过这酒密封需数月到数年不等,并非一日之功。
隐溪要酿制的,便是清酒,两人今日打算去购买的东西,大多也是过滤程序中所需的工具。
大型的专业工具,在西屋也用不上,自是无须考虑的。
西屋酿酒原本只是为了在“丰乐楼拥有了酿酒权”这件事为人所知前,藏一手,也为了让隐溪露一手,后面还是需要正经酿酒工坊来酿的,不论是雇佣酿酒师傅还是买他人的酿酒方子,以丰乐楼目前的人气和酒水消耗,西屋酿的酒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不指望隐溪酿的酒足够酒楼供应,但她确实期待隐溪酿出来的酒口味可以符合酒楼客人的喜好,这确实可以解决目前横在眼前的一大问题。
隐溪在后厨风风火火找了半天零碎工具,回来正巧看到那位玄度公子站在门口愣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徐羲和倚靠在屏风前发呆。
“小三娘。”
这个时辰并非饭点,客人寥寥,林望舒一走进门看到的便是那张显眼紫檀坐屏旁,更加显眼的徐家小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