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你终于醒了。”
唐之迢迷蒙睁眼,一张放大的人脸出现在视线中。是陈小黎,她的好朋友也是舍友。
唐之迢:“……”
她缓慢地坐起来,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病房,内心竟然升起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我又怎么了?”
“诶?”陈小黎迟疑了一瞬间说道,“昨天下午咱俩在校图书馆,你去找书我在旁边复习,结果听到一声巨响,跑过去一看发现你倒在地上了。”
“是被书给砸晕的。”陈小黎补充道,而后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唐之迢说,“喏,罪魁祸首我借出来了。”
唐之迢双手接过,大概有半本牛津字典那么厚,看到书的封面和名字时,唐之迢一时陷入沉默。封面是二十多年前的古早彩漫风,书名也很有年代感叫《恶役千金和她的四骑士》。
“要出气的话,你只能动口别动手,要还的!要是你实在想动手的话,可以买本一样的撕着玩。”
唐之迢无语了,把书丢给她。
“嘉嘉呢?”
“她在准备毕业设计,马上就要展出了,但她还觉得有点瑕疵正改着呢。”
毕业设计?听到这几个字唐之迢还有种恍惚之感。明明她只昏过去一晚上,却像过去了好几个月一样。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唐之迢说。
“什么梦?”
唐之迢思忖半晌说:“……我忘了。”
陈小黎翻了个白眼。
“我下午有论文指导会要走了。”她晃了晃手里的书问道,“你还看吗?不看的话我带回学校把书还了。”
唐之迢摆摆手说:“我不看,你带走吧。”这书纯粹是视觉污染。
陈小黎起身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来说道:“医生说你是轻微脑震荡,醒过来后还要留院观察几天,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下次我带过来。”
“把我电脑带来吧。”差点忘记自己毕业生的身份,她也有毕业论文要写。
*
唐之迢睡的是双人间病房,不过另一张床是空的,所以这间病房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自己在病房里有点无聊,于是唐之迢出去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有位护士阿姨叫住她说:“刚才有个染红毛的精神小伙来找你,说是你朋友,现在应该在病房里等你。”
染红毛的精神小伙?这句话让她差点笑出声。
唐之迢刚进门一眼就看见空床边坐着个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张扬的红发从帽子边缘溢出来,有几缕还向上翘起。
“你知道护士阿姨刚才是怎么形容的你吗?”
“我知道。”
“你知道?”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他一边说一边把口罩摘下来。
“护士阿姨说你是染红毛的精神小伙。”唐之迢啧啧两声坐在他旁边说道,“你刚才应该像现在这样,摘掉口罩和她讲话的。”
“那不可能的,我太红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唐之迢:“……那你怎么还一个人跑来医院?”
“休假了。听说有个倒霉蛋被书砸进医院,顺便来看看。”
“你探病空手来?”
“我带了一颗真诚的心,还有——”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橘子塞进唐之迢的手里,“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橘子。”
唐之迢无语,但还是把橘子剥开吃了,吃完之后就听到耳边传来的游戏声。
“病房里禁止打游戏,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抱歉,我没带耳机,你的耳机给我用一下。”
“没有,请你尊重一下我的病人身份!”
这提醒了唐之迢,她掏出手机给陈小黎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来的时候顺便把耳机带来。本来只想联系一下陈小黎,但恰巧某短视频软件弹出一条很吸睛的标题,唐之迢情不自禁地点开,然后一条接一条刷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本该安静的病房,充斥着游戏特效声和短视频背景音,并且两个人十分投入,画面竟然意外地和谐(?)。
“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他懒洋洋地重复唐之迢先前说的话,而后问道,“需要休息的病人的视频声音怎么比我的游戏音效还要响亮?”
“哦,因为没有耳机吧。”
他刚结束一局游戏,伸了个懒腰正准备重新开一局,就听见唐之迢说道:“你平时说话还是注意一下言辞吧。”
“现在热搜上挂了好多你的黑词条。”
譬如耍大牌、作风奢侈爱炫富、眼睛长在头顶上人很嚣张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