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示意川獭俯身,给他脑袋上插上圈簪花,一点,簪花便不再凋谢了。示意他站远一些,转几个圈,点点头,颇为满意。川獭便笑嘻嘻地谢了,跑开给同伴们展示,一路叮当叮当。
阴阳师召来下一个狛犬,端详几下,从身边一堆配饰中挑出小匕首,挂在他腰上,一个一个很有兴致地挨个打扮着。
这实在好玩,几乎要让她忘记自己是在诱蛇出洞了。
玩乐终结于一个黑夜。
她被式神急促敲门:“有个和主上临时契约的妖怪受伤了!”
随后,血流如注的滑头鬼被抬了进来。阴阳师顾不得脏污血迹了,急忙带他上榻,紧急治疗。
滑头鬼在虚弱中还笑出来了:“死在漂亮女人怀抱里,可真是极乐啊……”
被一个粗暴的大治疗术吊命,又亲下去,凶狠地渡进灵气。
“闭嘴,你不会死。我还没听到事情经过呢。”
滑头鬼“咳咳”咳血,在溢出的灵力中虚弱笑出来:“真是另一种疼法啊……”?
滑头鬼半靠在榻上,接过药师童子递来的药碗,闻一下,被其中的苦气熏得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一勺一勺舀起又落回,让汤药凉一点。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声“主上”的问好,滑头鬼反应很快,立刻把药碗塞回了药师童子手上,自己躺下去,向药师童子悄悄眨眼,然后闭上,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药师童子端着药碗杵在榻前,为这迅速的变脸而愣了,呆滞极了。
主上脚步没有声音,此刻已经飘过来,立在药师童子身后,问。
“又睡过去了吗?”
“嗯……嗯……好像、姑且是的。”
药师童子支支吾吾,不晓得此时该说什么。
“我来吧。”阴阳师接过汤碗,“你去休息吧,看护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他恢复挺好的,不需要我看护……
这种大实话肯定不能说出口,于是提着药箱赶紧跑了,远离是非之地。
跑过两间院子才停下,药师童子看着天上的阳光,喃喃。
“背十二卷药典,真是简单啊……”
“啊?你终于背书背疯了?”
?
阴阳师看向榻上躺着的滑头鬼。
他似乎因为刚才的吵动醒了,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时,反应了两下,然后强撑着想要起身。
被阴阳师赶紧用着空余的手扶住。
“不必勉强,不必勉强。没恢复的话,躺着就行。”
“这不太好……”
他还是勉强地起身了,但是无力,于是一大只妖怪不得不借着她的力量坐起,整只妖怪只披着散落的里衣,倚靠在她怀里。
“抱歉……让您看到了这样不成体统的样子。”
她拍着被搂住的手臂安慰。
“怎么会,这是我的问题。我明知道这件事危险。”
“是我无能……被对方暗算,连长相都没有见到。”
“并非如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道真的有这个人物存在,就已经帮助我很多了。”
她们推拒了一番,滑头鬼虚弱地接受了喂药,因其苦涩而蹙眉。
“真苦啊。”
“之后让他们送点金平糖来。”
“不要,又不是爱吃糖的小鬼。”
“那给你点别的压压。”
滑头鬼用虚弱声音道你别把自己真当主人了,自己可是妖怪们隐隐推举出的总大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能成为妖怪的统领,带着它们百鬼夜行了。
被阴阳师摸着头发应了,搂着滑头鬼在怀里,啊一声,示意他继续喝药。滑头鬼别扭喝下去。
一碗药整整喂了半柱香时间。
阴阳师把勺子放回碗中,心中嘀咕比起一口气喝掉,现在岂不是多吃了半柱香的苦头。他不像是虚弱到连一饮而尽都做不到的程度啊。
低头看到在自己怀中半阖着眼睛的滑头鬼,又心想,算了,不要细究,就当是真的。
于是她俯身亲吻,将灵力渡进去,充作糖块。搂在一同亲昵姿势,若让外人看,或许会被当成恋人吧。
亲完之后越发确定他没什么事了,就是在假装虚弱。
但阴阳师也不戳破,只给他又更新了几层加护,让他好好修养,有什么事和门外式神说,有人找他会带进来,随后飘然而走。
看着阴阳师离开的背影,滑头鬼指尖抚上自己唇瓣,心想,哎呀哎呀,暴露了吗?
嘛,也没什么关系。油腔滑调的才是滑瓢嘛。
他心安理得起身,捏回烟斗,烟雾在榻上缭绕起来,闻着味道但不吸,只是想。
虽然这次受伤受得凶险,但恢复回来也堪称急速。被多层保命手段猛救回来,汤药喂着,又有大量精纯灵力加护,怪不得妖怪们都往她身边凑呢,确实有好处。
何况也确实是个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