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失礼啊,在下可是修养风雅的贵族。您在质疑一位贵族的审美吗?”
“而你又在干什么呢,用客套话拖延时间,试图捉住客人吗?”
半妖周身暴起妖气,将由主座那边暗中缠绕过来的灵力震碎,二者的力量如纠缠的丝线一般互相撕咬。
阴阳师透过客人身形做出的追踪被挡住,落于客座的身形变成了波动的、半透明的。别说麻生这样的大阴阳师了,哪怕是个与灵力无缘的家伙也能看出,这儿有的只是个虚幻的投影。
那半妖的投影微笑:“总不可能如此容易吧。我没有愚笨到直接让本体过来哦。”
“您真是有些可恶。这么多年未曾露面便算了,怎么连我等好心的宴请也不至呀。”麻生嗔怪道,“被这样美丽的您如此提防,欲与君结下缘分而不得,可真是有些寂寞呀。”
“被您称赞美丽,与您结下缘分?可惜在下并无此等雅兴,您还是去玩弄他人吧。”
“‘玩弄’什么的……传言不可尽信,我并非那等浮浪人物啊,贺茂大人。”
这个称呼让半妖陷入了一瞬的阴霾,随后又若无其事笑出来。
“你果然已经查出来了?”
“并不是太麻烦的事情。粗糙的术法易于辨别,精妙的同样容易。甚至因为能做到的对象太少,从一开始便只需要验证了——不过,不得不说,想查到这些证据也并不容易,您隐藏得很好,无愧于您的出身。”
“出身”两个字又让半妖停顿片刻,露出些许阴霾神情。
“哎呀,贺茂大人,您不希望我用这个姓氏称呼您吗?”
这下鬼怪脸上真的不笑了。
“随意。”话虽这么说,声音却非常冰冷。
“不爱用家族给予的姓氏和名字便罢了,那不过是他人安上的姓名罢了。您给自己新取了名字吗?不介意的话,还请告知于我呀。”
“不、不,谁会犯下这种错误呢?谁知道你会用来下什么咒呢?”
“哎呀,您怎么在以最坏的想象想我呢?只是想要知道新客人的名字嘛。若想成为朋友,总归应当先互通姓名吧。您已经了解了我,我也同样想了解您嘛。”
“呵,诡辩。原来您是这样的人物。”
二人嘴上闲散地互相试探,灵力的对峙则一直没有停下。
在两股力量的交汇中,这个投影的身体总算是支持不住了,裂痕从皮肤上裂开,黑色的沟谷蔓延了半张脸。
半妖在崩坏中淡淡地说。
“我呀,给你准备了一点刺激。布置都已备好,看你能不能解决了。”
“真不巧,关于我的传言中,唯有‘惫懒’一条是真的。不论您设下了什么赌局,我都会急速解决,当日就回来重开宴会。”
“真的吗?那就证明一下吧。”
半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投来的虚影开始从容消失。他们全程都没有动一下姿势,阴阳师瞧着对方逐渐散佚,也不去追逐;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必然也做了万全的打算,追不到的。
直到他消失殆尽,结界中只有她和猫又,直到沉思结束,她搂着猫又站起。
结界又如水一般褪去了,以她所在的主位为中心,喧闹与侍从又显露出来,她重归人世。猫又分叉的尾巴又消失了,变回普通的三花短尾猫,在她松手的时候敏捷落地,转头绕着她的衣服喵喵蹭了两圈,便独自跑开,懂事地自己玩去了。她对身边变化为人形的式神说:“宴会就开到今天为止吧。”
随后,在式神的应诺中,她悄无声息地从热闹中消失。除了对赌局为何的猜测推演外,心中全是对另一件事的遗憾:
过去多年他都藏在平安京的阴影里,不被我知晓,直至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同如此美丽强大的半妖错过了这么久,真是可惜啊。
那就用锁在身边,补偿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