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平移，金色的光倾斜出来，芙洛拉睁大眼睛，摄入眼中的光景夺目又奇妙，这才对自己跨越光年有了实质意义上的感觉。

*

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螺旋式的高塔冲天而起，以一种暗含奇妙的规律高低错落地林立，金属质感的塔身反射着令人眩目的冷光，穿过旋转的星云，延伸至肉眼不可见的边际。

倾斜的光环缓慢旋转，透明或半透明的虚幻材料使内外的光线相互交织，错综复杂的几何形状和动态变化的图像效果穿梭其中，一股奇妙的波动在里面流动共振，

虚幻引力牵引着里面实体的纬度折叠，内外反转的网络因果链操纵着里面的等离子植物摇曳着，固态光光影一闪，零星形色不同的人踏出光浮屏，相互交错又隐匿不见。

寻不到的暗蓝色光线充盈点亮了这一座虚拟的未来之城，星河坠入视域，无垠而无边地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

玉女习以为常芙洛拉看呆了的表情，介绍道：“这里是永恒之城，也是黑市下城的中心区，黑市中心的主要人物都在这里活动，这也是蓝星黑市流动的枢纽。”

印加地区的发展和上百年或者更甚的过去一致，更别说那永远灰暗的阿玛尔纳西洞穴，信奉神灵的人们顽固不化地固守着永恒残暴的神明，愚昧和封闭连同依旧破旧古老的神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到底是个孩子，玉女并未起疑，踮脚安抚摸摸芙洛拉的头，体贴地放慢脚步给芙洛拉左顾右盼的时间。

脸上波谲云诡的黑印掩不住女孩亮亮的眼神，玉女见此，觉得思想工作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偏头示意奥尔罗塞，低声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奥尔罗塞伸手，展开手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腕的光脑接收到动作指令，绿色的光圈同态搏动虚幻引力，充满光晕的弧状光态折叠展开，玉女紧紧握住芙洛拉的手，自己手上的光脑同态感应发出相同的光晕，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薄薄的光晕笼罩着三人，脚下是极速变转又仿若静止的样态，芙洛拉瞄一眼就一阵眩晕，仿若不可直视的完全透明不可见的存在。

玉女察觉到，用手捂住芙洛拉的眼睛，说：“这是虚拟引力迁移，外围移动旋转速度过快，为了稳定住迁移装置，使用了大量不可见的质量控制住，因为扭曲了空间，所以人眼乍一看会被闪到。”

玉女给来自洞穴的芙洛拉科普，旁边的奥尔罗塞抽出了另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光脑，两个光脑重新覆盖上光晕，芙洛拉感到奥尔罗塞的精神力一瞬间铺满了这个很难被称作是空间的地方，一旁的玉女恍然未觉。

之前采用指令的光脑闪了几下，一种剧烈的震感平静地发生在不可知之外，玉女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奥尔罗塞，一开口就是嘲讽：“你真退化也不要带着无辜的我们一起送死，这些技术都不熟练了，到时候解刨你我都嫌沾手。”

她低声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就把你交给妹妹练手。”

奥尔罗塞精疲力尽，身上的疼痛到处都在造反，新换的破烂衣服已经吸血吸得饱和，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想摊一下休息都不行，没好气说：“虚拟引力迁移加上老头控制的因果链引擎，更改因果链内时间流速，你行你上。”

“老头应该手里又有给他卖命的尖货了”，奥尔罗塞也冷笑，点了几下光晕具化，形成一个背板靠着，他顺手也给芙洛拉添了一个，嗯，玉女没有，“你确定要用宝贵的没有眼睛的时间来跟我掰扯这个？”

玉女一噎，看着有恃无恐的奥尔罗塞和小心试探靠在光晕上的芙洛拉，提的气也一松，“回答我的问题。”

“我怎么想的，”奥尔罗塞说，“老头明显就是杀鸡儆猴，杀我敬你一杯罚酒”，他翻白眼，

“你击碎那罐子里的监视器，老头肯定要过问，再不济也要探探你吓吓你。”

“你只要被吓一回，把你身边那个小丫头洗脑搞定，”奥尔罗塞懒洋洋戏谑，“你无人撼动的玉女地位依旧高枕无忧。”

玉女沉下脸色：“不是你拖累我，我也不会被老头猜忌。”她双手抱胸，很明显的防御姿态，不客气问：“你什么时候怎么把□□交给我，”

她之后拉长声音：“或许我满意，能在你再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让你死个痛快。”

“钱货两讫，你只要保住这个丫头的命，顺便说她情况有点复杂让老头亲自动手就行。”

奥尔罗塞不耐烦了，嘻嘻哈哈的人冷下脸会有和日常割裂的不适：“到时候□□自然会送进你新发明的修复液里。”

玉女抿嘴，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几秒的沉默，光晕在绝对静止中游离，恍得视野里白光乍现，玉女站得笔直，旁边的奥尔罗塞早不客气拿芙洛拉当椅子扶手，就差出溜下去了。

突兀出现在空气中，玉女轻声问：“厉叔，你看到了么？”

问得没头没脑，这句话不如说是问你看到了什么。玉女自己有眼翳，但是她相信金童这几年给老头当狗能活下来的眼力。

金童一帧帧回想他条件反射本能判留下的断记忆细节，拉了好几帧黑衣伸手递试管，“噢”了一声，又冲玉女笑：“我不告诉你。”

玉女气，但是在虚拟引力迁移场内，她不好一刀戳死这个唯一会技术的人。

金童又慢吞吞拿出光脑，收回遍布的精神力，无所顾忌地倚着芙洛拉借力，顺手拿芙洛拉的斗篷擦了擦流到脸上糊了一眼睛的血，一脸的刀枪不入、无所畏惧、无坚不摧。

光晕极速变深又变浅，玉女知道快到地方了，抓住最后机会补了一刀：

“而且你都把人面鬼杀了，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带着这个丫头一起走？”

低声传入耳，奥尔罗塞眼都不眨，伸手收缩打开光态折叠门，面色如常，说：“人家有名字，叫吉萨金。”

玉女嘁他一声：“别显得你多情深意重，这鬼地方人面鬼大发黑心救你一命你说动手就动手。”

奥尔罗塞假笑把刀捅回去，踏出门外，话留在门里：“这不是学习玉女大人您，不把人当人才能在大人面前活下来，对了，您不是艰难求生，您是如鱼得水。”

“就像人手上还带着永生莉莉花这种Omega玩意一样”，闲情逸致得很。他在心里不屑嘲讽一句。

三人刚在这个新空间站稳，一个诶哟呼叫的声音活泼地远远传来：“你轻点疼死小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