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工作,就是尽量缩短两边试错的时间。
听到提示音响起,稚名泽也真有点不明所以了。
这素……?
工藤新一自己攻略自己呢这是?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直到手机上收到了灰原哀的信息。
“欠我一个人情了,稚名。”
稚名泽也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壳,笑了。
他怎么忘记他还有一个神级助攻。
他戳戳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谢了。”
他看着千挑万选出来的名单上的人,想着,正好趁这次机会,和侦探先生分头行动。
只是,工藤新一他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对方毕竟是组织的卧底,扑空事小,反被抓就闹麻了。
稚名泽也全然忘记了工藤新一有主角光环的事实。
他摸摸下巴,想着找个谁陪他去呢?
雨宫夏站在那栋藏在半山腰的别墅外,仰头看了眼被爬墙虎缠得密不透风的铁栅栏。
风卷着山雾掠过来,把她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也把三年前的记忆吹得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的雾,也是这样的沉默。
那时候,她刚拿到了组织据点情报,在电话里跟他吵到歇斯底里,最后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吼着“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然后拉黑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此刻指尖悬在门铃上,迟迟没按下去。
那时候多傻,总觉得这个把她从火海里捞出来的男人是她的依靠,受了委屈跑来找他,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只要坐在他旁边看他翻那些看不懂的外文报纸,就觉得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直到后来她进了CIA,在一次任务里撞见组织的人处理叛徒,才猛地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乱枪打死的孩子。
那晚她在安全屋里喝得酩酊大醉,打给他的电话里全是哭腔,问他为什么偏偏救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孩子活不成。
他当时怎么说的?
哦,他说“别想了,好好活着”。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门铃。
等了足足五分钟,栅栏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路。
路两旁的樱花树现在长得比房子还高,只是这个季节,枝桠光秃秃的,像伸向天空的枯骨。
她踩着石板路往里走,高跟鞋敲在石头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屋里没开灯,只有天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隐约能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轮廓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指尖摩挲玉面的“沙沙”声,是这屋里唯一的动静。
雨宫夏反手带上门,故意把声音弄大了些,算是打过招呼。
“稀客。”他开口,“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来。”
雨宫夏没接话,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拍在茶几上。
是她从监控里截的图,稚名泽也站在街角,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看得清楚。
“认识吗?”她抬眼,目光直直射向他。
他扫了眼照片,没说话。
雨宫夏忽然就没了耐心,指尖敲着照片上稚名泽也的脸:“稚名泽也,和我一样,从那个实验室爬出来的。”
阴影里的人没动,玉佩转动的声音停了。
过了片刻,才听见他的声音,很淡,“哦。”
这一个字像火星子,瞬间点燃了雨宫夏憋了十几年的火气。
她猛地探身,手撑在桌面上:“哦?就一个哦?当年我问你‘还有没有别人活着’,你说‘没了’!现在人站在这儿,你就一句‘哦’?”
“他和我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玉佩又开始转动,“沙沙”声在空屋里格外清晰。
“火很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进去的时候,横梁已经塌了。”
“塌了也能有活口!”雨宫夏拔高声音,“你知道他活着,却不肯告诉我,还一味阻止我继续查!”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也是,你从来都这样。”
“我在东南亚被组织的人围堵,发求救信号给你,你回‘自己解决’,我中了他们的毒,躺医院里快死了,你让人捎来一句‘生死有命’。”
“现在我找到同盟了,你当然更无所谓了。”
阴影里的人终于抬了抬眼,他的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同盟?”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你怎么知道他和你一样想毁了组织?”
“他是实验体!”雨宫夏几乎是吼出来的,“组织把他当小白鼠,把他扔进火里,他凭什么不想报仇?”
“我会找到他,我们会联手,会把乌丸莲耶那老东西的骨头敲碎,把那些研究员的坟刨开,让他们看看当年的小孩没死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眼底的疯狂像燃烧的野火,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阴影里的人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警告过你,别碰组织的事。”
“警告?”雨宫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凭什么警告我?凭你当年多管闲事把我从火里捞出来?还是凭你这些年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折腾?”
“我告诉你,从你把我丢在孤儿院那天起,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那你今天来找我,为什么?”他嗤了一声。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别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稚名泽也,我找定了,组织,我灭定了。”
她抓起桌上的照片,转身就走,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停住,没回头,问:“你当年,为什么后悔救我?”
这话问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其实她想问很久了,三年前拉黑他的那天晚上,她对着通讯录里那个灰色的头像,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句话。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因为干扰太多,活不长。”
雨宫夏没再说话,拉开门就走。
门被“砰”地撞上,震得墙上的挂画晃了晃。
屋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玉佩转动的“沙沙”声还在继续。
阴影里的人抬手,指尖按在眉心,指腹冰凉。
过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盯紧她,看看她找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只淡淡应了句:“别插手,看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重新靠回椅背,玉佩在指尖转得更快了。
“这趟浑水,你偏要蹚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旷的房间里,像一声叹息。
天光渐渐暗下去,将他彻底吞没在阴影里,像从未有人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