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掉头,准备回医院,“成功了。”
“耶斯!”工藤新一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忽然想起什么,举起手表一看,“糟了!”
“怎么了?”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方向盘。
工藤新一高兴的脸一下子垮了起来,“已经快四点了。”
“我忘记接机了。”
他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
工藤新一盯着黑屏的手机,暗道不好。
“该死,这下真完了……”他的视线迅速扫过车内,捞起充电线,插头怼了两下才插进手机底部。
屏幕刚亮起,手机就“嗡”地一声震起来。
紧接着就跟炸开似的,“叮咚”“叮咚”的提示音连珠炮似的往外冒,屏幕上密密麻麻弹出一串未接来电和短信。
发件人栏里赫然是“稚名泽也”四个字。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点开短信框。
从最初的“落地了,在机场门口等你”,到后来的“怎么不接电话”,“行动还没结束?”。
最后一条停留在三十分钟前:“你等着我。”
“死定了……”
工藤新一有些用力地捏着机身,点开拨号。
听筒里“嘟”声刚响到第三下,突然被接通。
那边传来的声音冷淡,“哟,大忙人终于肯接电话了?”
工藤新一喉头动了动,下意识坐直了些,“抱歉,稚名。”
“刚才在行动,手机没电关机了都没注意到。”他顿了顿,视线往车窗外扫了眼,语速很快地说,“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接你,耽误这么久……”
“不用。”稚名泽也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听不出是气还是别的,“接什么接,本来就没答应我。”
“工藤大侦探日理万机,我哪敢劳驾。”
工藤新一被这句堵得语塞,耳尖反倒更热了些。
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放软了些,“别这么说,是我不对,忘了时间还关了机。你到底在哪?要回家吗?我去接你。”
“回家?”那边突然低笑了一声,“为什么回家?”
“我回日本不就是冲你来的吗?”
“我在去找你的路上。”
“喂!”工藤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里无奈,“行,那我在医院等你。”
工藤新一摁灭手机,松了口气,扭头看见赤井秀一含笑的眼。
赤井秀一看他着急的样子,好笑道,“这么着急?”
“那我开快点去医院?”
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谢谢赤井先生了。”
“你朋友跟你一样大吗?”赤井秀一面带疑惑,“要接机找你一个小孩干嘛?”
工藤新一眨眨眼,他该怎么说。
“咳,”他轻咳一声,眼睛看向窗外,“不是,是我一个哥哥……”
“太久没见了。”他难得有些语塞,“有点想见。”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说什么。
……
稚名泽也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把导航上代表着工藤正在急速移动的红点取消,把目的地改成杯户中央医院。
下午四点,阳光正烈,跨江大桥的钢铁骨架被晒得正烈。
江风卷着潮湿的热气扑在车窗上,瞬间被空调冷气烘成模糊的水雾。
稚名泽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着,银灰色的瞳孔在强光反射下眯起。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银蓝色车身朝着杯户中央医院的方向疾冲。
道路在此处形成一个短暂的交汇点,对面车道的车流正朝着相反方向涌来。
就在两车即将错身的前一秒,稚名泽也的视线越过不断掠过的车流,捕捉到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几乎是同一时间,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墨绿色的瞳孔与银灰色的瞳孔,在时速破百的车流中骤然相撞。
那一眼短得像被风卷走的火星,却又长得像凝固了整个黄昏。
保时捷的车窗降下三指宽,热风灌进去掀起琴酒额前的银发。
他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黑发被风掀起一角,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锋利,尤其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正隔着车流与他对视。
稚名泽也。
琴酒的眉骨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回来了?从美国。
他以为这人会在那边待得更久,久到被彻底遗忘在组织的黑名单之外。
可此刻,这双银灰色的眼睛就这么撞进他眼里,带着和不久前在冷库里一样的,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讨厌的,眼神。
这个本该在美国的名字,此刻正活生生地嵌在这片他熟悉的国度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存在感。
那一笔没算清的人情,像根细刺,扎在他从不欠人的账本上。
副驾驶座上的基尔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却只瞥见那抹银蓝色的车尾已经掠了过去。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玩味。
有意思。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突然回国,是冲着什么来的。
而稚名泽也这边,目光比琴酒收得更慢些。
他不仅看清了驾驶座上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还透过半开的车窗,瞥见了副驾驶上基尔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组织的“基尔”,CIA的线人,哦,现在也是FBI的线人了。
此刻正安坐在琴酒的车里,看来,工藤的计划成功了。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极快闪过的算计。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转了半圈,车子流畅地拐过弯道,将保时捷的影子彻底甩在后视镜里。
琴酒的出现不算意外,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像两条本该平行的暗河,突然在某个深谷里交汇了一瞬。
稚名泽也按了下车载音响,低沉的爵士乐漫出来。
琴酒,欠的那个人情,也该到兑现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