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又怎么样?”
稚名泽也的声音压得很低,“赤井秀一,你打算现在就开枪吗?还是说,你这只抬枪的手,现在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赤井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伤处的疼顺着神经爬上来,带着麻痹的痒。
但他没退,反而扬起下巴,视线从对方的喉结滑到嘴唇:“我不开枪,不代表我会当作没看见。琴酒是我的目标,你从枪口下把他带走,就该知道后果。”
“稚名泽也。这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方握着水杯的手,上面有很厚的茧。
“我还让FBI在洛杉矶找你。”
“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他嘴角勾起,“你在日本冒头了。”
稚名泽也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很惊喜?”
赤井的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偏过头,让窗缝的风刚好吹在颈侧,试图压下那股因失血而泛上来的热意。
“确实惊喜。”他的声音轻了些,“惊喜到想不通。”
“你在美国把琴酒从包围圈里捞出来,转头又在日本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
他直视着稚名泽也的眼睛,墨绿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你想干什么?为什么?”
稚名泽也没立刻回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原因并不重要。”
“不重要?”赤井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嘲弄道,“那什么重要?”
“这件事,不能让江户川柯南知道。”
稚名泽也转过身,灯光落在他眼底,平静得像深潭,“洛杉矶的事。”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震得胸口发疼,却没停。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语气懒懒散散的,“你是他的谁?”
他眼睛向右瞟,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接机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稚名泽也不置可否。
赤井秀一目光锐利,“据我所知,柯南在组织的对立面。”
“你呢?”
稚名泽也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听不出情绪。
他没接话。
“我救了你。”他说,声音依旧平稳,“这个人情,你得认。”
“人情?”赤井挑眉,故意往沙发里陷了陷,姿态放得更松,像只受伤却依旧警惕的豹。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当时我晕得厉害,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好心市民救的。”
他看着稚名泽也,眼里带着点无赖的笑意,“你说是吧,‘好心市民’先生?”
稚名泽也没接他的话茬,走到沙发前半蹲下身。
这个高度刚好与赤井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也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帝丹小学新转来一个小女孩,叫灰原哀。”
赤井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本名叫宫野志保吧。”
赤井盯着他,眼底的冰碴子几乎要溢出来,却没动,只是呼吸沉了些。
“如果我告诉组织,他们苦苦找了这么久的雪莉,其实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他的视线落在赤井紧抿的唇上,“你说,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小鬼身边吗?”
“你敢。”赤井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想抬手,却被稚名泽也按住了手腕。
“别这么紧张。”他笑了。
“我没兴趣动她。”
“但我需要你闭嘴。关于我去美国救琴酒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让江户川柯南知道。”
赤井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的戾气,反而带着近乎玩味的笃定,像是吃准了他不敢赌。
“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
稚名泽也松开他,“我守着你的秘密,你守着我的。”
“我保她平安,你就当从没见过我。”
“双赢。”
他看着稚名泽也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
“敢拿她来跟我谈条件,就不怕我现在拖着这身伤,也要把你留在这里?”
“你不会。”
稚名泽也很笃定。
“你现在动不了我,更赌不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赤井秀一问,“救琴酒,用灰原威胁我……”
“又救了我。”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稚名泽也直起身,退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记住,要么闭嘴,要么……我们一起玩完。”
“这个房间归你了。”
赤井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看着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开口:“稚名泽也。”
对方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想干什么,背后站着谁,我会一个一个弄明白。”
“你要小心哦。”赤井秀一挂着抹挑衅的笑,“小心我。”
稚名泽也盯着他看了几秒,拉开门,声音裹着门外的风灌进来:“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