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进门,何筱舟便被李既白扛抱而起。
他一边迈着大步往卧室走,一边褪去她脚上的细高跟,直接丢在地上。
省略了很多繁琐的步骤,李既白搂她坐到床边,直奔主题解她的衬衣纽扣。
动作有些急切,让她疑心这柔软的衣料在他手里会被撕成碎片。
可他应当是保留了理智的,狠狠贯入之前,不忘了先试一试她的状态。
或许没想到会触到一片湿沃,他态度软和下来,仰头啄她的唇,“看起来,至少你这里不讨厌我。”
何筱舟失语,张口咬他的肩膀。
很难说是不是巧合。
事先根本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她只是在赴约前,回家换掉了看上去灰扑扑的通勤装束。
但衬衫和半身裙好像更方便在这种境况下半遮半掩地进行,尤其她穿的还是前扣式内衣。
裙摆随她趺坐而下的动作完全铺开,像春日里绽放的花瓣,经受不住连续的风雨撞击,悬于枝头摇摇欲坠。
何筱舟很快体力不支,手攀着他的肩膀借力。
低头时看见敞开的衬衫衣襟里完好的贴身衣物,抱着扳回一成的心态挑衅他,“不会解?”
李既白的手指已经在她背后摩挲很久,闻言,索性停住,很坦然地说:“不会,你教我。”
何筱舟少见的有些羞赧。
束缚尽释的瞬间,她只觉心跳好像都随着那颤动的弧度乱了一拍。
李既白注视着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变得沉晦。
他倏地低头衔住,呼吸熨烫着她的皮肤,留下如同水汽蒸发的潮意,“还分手吗?何筱舟。”
她嘴硬回:“我在……考虑。”
猛然好几下用力的挺撞,将她的声音碾碎。
起伏间,她觉知自己好像变成了破掉的蜂蜜罐,缓缓流溢出甜腻又黏糊的浆汁。
“行,再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
李既白附在她耳边沉声说道,手上忽然用力。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何筱舟的脸陷进被褥,膝盖抵在床沿,后腰被深深地按下去。
思绪随之变成纯粹的空白。
她整个人如同跌落树枝的叶,在水声的击荡中浮浮沉沉,茫然不知最后将飘向哪里。
平流与急湍交替,迭宕与侵蚀接续,漫长的颠簸过后,她被潮水冲刷着,搁浅于湿润的岸滩。
何筱舟伏在床边,手松开床单,无力地垂下去。
身上的衣物还算完整,她此时的状态就像单纯打了个盹一样寻常。
可只有残存于身体内的余波提醒她,刚刚经过一场多么混乱的激烈性.事。
李既白将她捞进怀里,双腿支在她身侧,以完全拥裹的姿态圈她于身前。
事后温存时间,他偏要旧事重提,“想好了吗?”
何筱舟故意地,摇了摇头。
他以再一轮行动解释了这样问的原因。
何筱舟不记得类似的问句重复了几次,她到了几次,只记得最后她累得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昏欲睡间却隐约听见了落雨的声音。
她猛地坐起来,差点撞翻李既白递过来的水杯。
“下雨了?”
“没有下雨,我刚才在洗杯子。”
何筱舟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杯温水,又直直栽到枕头上。
李既白不肯放过她,拉她半靠在床头。
他顺手拿起空掉的包装盒丢进垃圾桶,说:“没有了。”
“筱筱,你没考虑好也没法再继续了,所以,我们认真聊聊吧。”
“聊聊你觉得我们迟早会分开的原因。”
何筱舟刚刚松懈的念头,又遽然提到嗓子眼。
那柄剑好似骤然逼到她颈间,只余寸许空隙。
“我做了个梦,梦里……跳下了悬崖。”
“就是我们刚刚确定关系那个晚上?”
很荒唐的逻辑关系,何筱舟没指望他会相信。
可李既白听到她含糊的应答之后,倏然伸臂抱住了她。
“抱歉,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我应该细心一点的。”
李既白垂脸埋进她颈窝,语气满是懊恼,“我坦白,我这些天一直没去找你是因为,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我没办法坦然接受我在你面前是个弱者。而且我担心……我们长时间不同频会有矛盾,有隔阂。”
何筱舟觉得他的担忧同样荒谬。
有些无语道:“其实,我的收入还不错。”
他声音闷闷的,“所以呢,你要包养我吗?”
何筱舟扬眉嗯哼一声,“至少你那方面不弱,我不会亏。”
“我就知道你只在意这个。”
李既白腾出一只手,拿来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外放一条语音消息。
“你跟飒姐是什么关系?她开会时候为什么会替你鸣不平?我错过了什么?”
何筱舟仔细分辨,认出那是孙林的声音。
“飒姐是指,我吗?”
李既白偏头吻她的唇,“姐姐,你所做的事,你的身体,都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
何筱舟躲避着他愈加密集的吻,“不是没有了?”
“可以外卖,或者,我帮你。毕竟我现在对你来说有用的,可能只有这方面了。”
“那也不能一直……”
何筱舟捧住他的脸,鲜少这样认真地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需要确认。”
说她自私也好,利用他也好,她需要暴烈和失控,要绝对的占有与被占有,要撕碎理智,要抛开顾虑,要那个让她潜意识里感到恐慌的梦不复存在。
李既白看着她,“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确认了。”
何筱舟又开始顾左右言他,“确认你体力很好,还能用很久。”
李既白凑近,略带气恼地咬她的脖颈。
用仅剩的一点精力做完清洗,等李既白换掉不能入眼的四件套之后,何筱舟缩进他怀里,沉沉睡去。
疲惫到极点的夜晚,没有任何做梦的空隙。
他们相拥着一起入睡,嵌进彼此的四肢框架里,那么契合,那么致密。
天蒙蒙亮的时候,何筱舟被生物钟影响,短暂清醒了一会。
只是那么轻微地活动了下腰背,身边人就跟着苏醒,随即收紧了圈着她的手臂。
“筱筱,别轻易离开我,好吗?”
他仍闭着眼,声音哑的厉害,一句话说得模糊不清的,听起来像极了梦呓。
何筱舟心软得不成样子,仰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了,勉强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