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那天，五班那群人特地找了个合适的地点猫着。

本来说一起去学校的，但考虑到机房那个破网络，还不如家里，一伙人思来想去，最后敲定了同一个地方，日进斗金。

钟时拐上楼的时候，门口负责收银的柳豫头也不抬，“身份证。”

网吧这会儿多的是附近赶过来蹭网的学生，边上还有不少昂着脑袋凑热闹的，钟时扫了眼，将两张证件递过去，旁边的褚知浪多要了两瓶水，单手撑在边上问，“你哥呢？”

系统问题解决后，钟时跟柳无亦依旧是朋友，想着人要复读，那些资料也给人送去一份，一来二去，柳无亦也成了他们五班学习小组的编外人员。

毕业后人就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跟柳豫一起，也刚搬不久。

柳豫算钱结账，冲那边包厢角落示意了下，“都在那边。”

最边上角落的大包厢，几个人排排坐，钟时往那儿一打眼望去，几台电脑都开着。

褚知浪嘀咕了句这么早，接过小票，抬手揽住钟时的肩，也往那边去。

“考试不积极，查分倒是准时。”他念叨一句，又撞见钟时瞥过来的目光，干脆拎着两张票到人面前晃了晃，扬笑解释，“哎，我可不是紧张，就咱俩那成绩，昂，必定锁分！这会儿查不到，咱就来走个过场，一群人一起查分数，多刺激呐……”

“你很自信啊，天才？”

钟时夺过那张票，看也没看反手揣口袋里，冷嗤着说。

“当然，那必须的，前五十，妥妥的好吧，我家祖坟时刻准备冒烟。”

前五十锁分，他们学校名额就占了不少，之前老林都估摸着年级前十有六七个的样子。

说是那么说，真坐在电脑前掐点进网站的时候，褚知浪还是灌了口水。

那个网站每年都修，但架不住点进去的人多，屏幕上的圆转了一圈又一圈，左边钟时电脑页面已经弹出来，没有分数，被锁了。

右边的柳无亦跟秦顾都查完了，一个被锁一个接近五百。

就剩他，在中间，网卡。

褚知浪啧了句：“这什么破网？”

又等了会儿，页面还在卡着，不上不下的，像是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咽口水，心说不至于吧，秦顾都被锁了。

钟时查完便托着脑袋侧过去，嘴硬的人强撑着拿过旁边的水，灌了一口又一口，他轻嗤，“别紧张啊天才，七百二，稳的，实在不行，你调剂一下，去学母猪产后护理。”

A大知名专业，听说百分百就业。

“嘿，我不紧张。”

褚知浪不赞同地看过去：“学那玩意干嘛，家里都有一个研究生物的，咱又不开农场。”

这么点功夫，那个圈停顿片刻，接着又像是猛地接上网般，页面重置，一片空白。

顾不上说话，他一回头，就见屏幕上跳出一道提示。

加载失败。

“艹。”

白激动了，他小声骂了句，“搞心态啊这是。”

钟时笑了下，转手在键盘上敲两下，“不如我来。”

褚知浪：“……”

“天才要是不敢看，就闭眼。”

瞥见那眼里促狭的笑，他挪过去捏了下后颈，轻轻警告，“这时候就没必要笑我了，给点面子昂，小钟老师。”

钟时任由他揽着，翻过他手机看验证码，边说，“只要你没写错名字没拿错条形码，就算没发挥好，六百七也能进a大，放宽心。”

考虑到人的紧张心理，末了又宽慰，“其实母猪护理也挺好，不会饿死。”

褚知浪我去了声，离得人更近，作势去捏那半边肩膀，被人躲开。

“别乱动。”

钟时挥开他的手，盯着屏幕上的页面。

两人安静了会儿，那台电脑网速明显快多了，页面转了两圈就弹出来，分数那栏是空的，锁分了。

“看来不用去学母猪护理。”

钟时松口气。

那页面上的字看得让人安心不少，褚知浪一挑眉，宽大的手掌挤到人指间，包厢灯光昏暗，边上还有朋友们，他便拽到桌下，轻轻揉捏那手，开口道，“你对象我的水平，区区a大，轻轻松松。”

绝口不提之前紧张的事。

钟时反问：“是么，那天才学什么专业？”

褚知浪没声了。

一上午该出的分都出得差不多，对面林可几人志愿都填完了，中午去柳无亦家吃饭的时候，王痧还囔囔着什么，“七百分，前五十诶，去学编导，暴殄天物啊！”

林可：“你懂个屁，我是要去拯救娱乐行业的人！”

她跟宋趣都锁分了，文露也有六百多，李扬跟胡钺早就出国去玩了，剩下也就王痧跟柳无亦还没定。

王痧破防大喊：“不是，你们都去a市？我跟小师弟咋办！”

文露：“复读。”

宋趣倒饮料：“a市欢迎你。”

秦顾：“也就晚一年的事儿。”

拿外卖回来的柳无亦拍拍他的肩：“欢迎。”

王痧继续哀嚎：“还要吃学习的苦，天塌了！”

柳无亦新家刚搬，客厅里除了些零件，就没什么东西，连吃饭都是几张桌子拼一起，几个少年聚一起，呼喊着搬家怎么都得搓一顿，又买了好些啤酒，俨然打算赖这里。

几人帮着把菜摆好，褚知浪开了几瓶酒，边扬眉，“今年复读一年，明年考六百，直奔a市，还能跟小师弟做个伴。”

他拎着那些酒依次往旁边递，钟时接过，点头，不冷不淡道，“恭喜，你又可以卷生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