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口么,你的是甜的……”
手腕上的陶瓷辣椒撞到木板桌发出的细微动静,惹得那猫望了一眼又一眼,两人脑袋靠着脑袋,胳膊挨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直到傍晚,凉风吹来,海滩上的人渐多,点点喧闹响起,钟时往后靠在椅背上,眸光从海浪边收回时,却不想瞧见几个出乎意料的熟悉身影。
几个少年拖着箱子往酒店方向赶。
他动作一顿。
褚知浪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手机差不多玩没电,索性退出游戏。
见人手里的冰沙喝了半天还没喝完,那点冰早化了,便探头给人解决了,一同扔掉,完事刚想说要不他两也去海边走走,反正船还没开。
却听人忽然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
褚知浪愣了愣。
钟时拎过包背上,转头,跟人平静对视,“我们恐怕被抓了。”
沙滩旁边是围栏围起来的栈道,熟悉的呼喊由远及近,王痧几个人趴在那边喊,“浪哥!逮到你们了!”
声声入耳,听清后,褚知浪“卧槽”了句,丝毫没有见兄弟的欢喜,拽过钟时,推着行李就跑。
王痧几人追过去,只瞧见赶忙赶急检完票的两道背影,当即喊,“两位哥,别跑!”
“x市见!”
刚到甲板,还没喘口气,褚知浪艹了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x市?”
说完,两人皆是一顿,猛地反应过来,钟时翻出手机点开,果不其然见柳无亦那边发来一句:骗你的,我是秦顾。
钟时:“……”
褚知浪:“小师弟这个叛徒!”
不远处,秦顾一手捂住旁边人的耳朵,得意冲他们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旁边带着鸭舌帽,背对他们的,正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无颜见师门的柳无亦。
……
他们房间在高层船尾,还算安静,视野不错,这艘邮轮从国外回来,两人推行李上来,一路还撞见不少外国人。
房间挺大,床在窗边,拉开百叶窗就是外面橘色的夕阳。
这艘船最后一站是x市,明一早就到。
两人对去甲板吹风也没啥兴趣,干脆窝在阳台,等那抹橘色落下,便回房间休息。
钟时睡得早,再睁眼是天微亮。
金色的晨光洒向海面,透过百叶的缝,条条金色攀在床边。
指尖像是碰到什么泛凉又裹挟着温度的东西,他垂眸,不动声色。
后面的动静很轻,抓着他搭在枕头上的那只手,垫在他脑袋下的胳膊不敢动,只能小心挪动另一只手,将一枚戒指轻轻套在他中指上。
戒指染上那点体温般,倒也不是很凉,钟时轻轻动了下手,后面人立马屏住呼吸般,顿住。
等确认他没动静,才缓缓将那枚戒指推到指间,戴好。
银色的银杏叶首尾相连,金色的脉络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褚知浪探身把戒指摆正,满意地瞧了好一会儿,回头就见人盯着他。
他一愣,随即笑了下,道,“怎么每次给你准备惊喜,都被你撞了个正着。”
钟时微嗤:“因为你做贼心虚。”
他撑起身,冲人一伸手,“你的呢?”
手上的戒指很陌生,不太像他们之前挑的款,又问,“订做的?”
“嗯。”
订婚肯定要仪式感,戒指得备着,“那不是咱之前挑的那些都不满意么,哎呀,那些都太普通,没啥纪念意义,看来看去,还不如自己花点时间去订做。”
褚知浪边念叨边翻出藏在枕头下的戒指盒,递过去,“刚寄过来的。”
钟时点头,拽过人手掌,拿起另一枚戒指。
褚知浪却忽然问:“求婚不应该下跪么?”
钟时冷漠:“我现在跪?”
他给人戴好那枚戒指。
褚知浪质疑:“不应该是我跪么?”
末了又说:“但你刚还在睡,要不我再跪一个?……不对,嘶,好像真没听你喊过。”
他长臂一伸,揽着人不放,凑过去说,“唉,要不你喊声老公听听?”
“滚。”
钟时笑骂了句,往后躲,却不想碰到人放枕头上的笔记本,空白的那一页画了个框,便转移话题,“好端端拿这个干嘛?”
褚知浪也没强求,摊开本子边说,“我妈在A大旁边选了套公寓,最近置办家具,问我们有啥要求没。”
“正好,你醒了,来来来,”他将那百叶窗拉起,任由那些阳光洒到半边床上,半是推半是哄地带钟时一起趴下,“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欧式风?简欧?”
“简欧,好布置些。”
“什么色调?奶油?复古?蓝调?”
钟时将脑袋垫手上,趴着,“不要黑白灰。”
旁边人在那个框里拎着笔慢慢画,一笔一划,轻轻道,“这里可以放个吊椅,客厅是落地窗,你偶尔能边晒太阳边看书,沙发这个就随便了,嗯,……两个房间一个我们睡,一个当书房,两台电脑也可以放书房里。”
“我们房间也要一个小书架,你睡前要看书,投影仪放房间,再来个地毯,……要养猫吗?”
钟时:“可以去学校领养。”
“小钟老师,还没正式入学呢,就盯上了学长学姐们,不厚道啊。”
“……”
小小的窗格框起艳红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散射下来,将一望无际的海面镀成朝气的金蓝,随着波纹摇晃,轻轻跃动。
窗内,两个少年谁也没在意外面的风景,面朝窗趴着,在一片金色中,一个侧首静静听着,瞧着另一个用稚嫩的简笔画,画下他们未来的涂鸦。
远处海鸥飞过,晨起今朝,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