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府,大儿子赵沛早早守在大厅中。
“父亲,陛下如何说?”赵沛急切问道。
赵仁义脸色顿时暗了下来,“还是同昨日一般说辞,无外乎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时日他面上下了不少功夫,便是想打破他与那赵惊小儿不和睦的谣言,让陛下重新接纳相信他。
当然最重要的当然是爵位,必须是他儿子的。
“陛下居然如此看重于他。”赵沛狠狠唾了一句,“幸好老天开眼居然叫他祭祖当日便掉落悬崖,如此那些族老恐也是无话可说了。”
说起这个,赵仁义脸色铁青,“你当真以为当日他是意外坠落?”
“父亲说这话是作何?难不成,当真有手笔?”
“当日发生的事都太过巧合,事后我才查到那日行刺之人与那三皇子有关。”
想到三皇子,赵仁义语气停顿片刻,“如今局势未明,沛儿你平日便少与三皇子走动。”
赵沛面色为难,踌躇将明日三皇子约他前去御马场围猎的事说了出来。
“若出尔反尔恐惹得三皇子不快,那我继承武安侯爵位的事恐怕更加难了。”
本朝爵位继承必要有战功在身,得圣上亲允再以族老举荐方能成功。
这两年来宛城与赫达人交恶,只是始终未曾真正出战。
何况,他也并无行军之才。
“这个你不必担忧,我已派人打点行军之事。月底你便随兵部左侍郎何员同去宛城。”
“父亲,陛下可是有意要与赫达人开战?”赵沛退缩,“宛城远离广陵荒僻穷困。
能不能换个别的地......”
赵仁义听出赵沛声音中的迟疑,恼怒道,“怎得你还要为父代替你前去?若你能那赵惊一半能力,为父何必如此呕心沥血!
这等机会,旁人想去都去不得,送到你面前竟还犹豫!”
“不是,父亲儿子并非......”
若非他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狠狠刮了赵沛一眼,甩袖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便做好准备,族老都等着看你的表现!”
赵沛目送父亲远去,握紧了拳头。
反正如今赵惊已死,武安侯府迟早会是他的。族中那群老家伙现在就对他多次阻挠,等他继承爵位,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渔镇
几人修整过后,回到府衙。
府衙门大开,两侧衙役整齐排列两行。
见到众人来此,声音洪亮,“见过晏二公子,晏三小姐,徐侍卫安好!”
方清坐府衙正厅,见到众人身影忙起身恭维,“早闻荣毅侯府威名,如今倒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想必这就是晏二公子,还有晏三小姐吧?给诸位见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人颔首道了声好。
却见方清转身又向晏青昭身侧问道,“想必这位便是赵白姑娘吧?莫怪莫怪,哈哈哈当真好姿容。”
晏青昭皱了皱眉,听二哥说这县令早几日是不知晓他身份,今个一夜间居然能将众人身份认得个七七八八。
赵姑娘的身份她从未对外言明,宛城的消息居然那么快就能传到渔镇来?
看来这方县令不简单啊,想必是做好准备了。
荷花侧侧挡在晏青昭身前,脸色不悦,“离我家小姐远些,口水都要溅到人身上来了!”
这等腌臜徒,还凑上前等着讨打吗?
身侧,赵惊攥得绷紧的手松开。
这婢女倒是有点眼色。
方清一听,赔笑的脸瞬间僵硬,空气都弥漫尴尬的气息。
晏青昭瞧着人铁青的脸色,不急着解围好好欣赏了一番他的窘态。
与山匪勾结鱼肉百姓,这等狗官。
她呸!
没人出声,几人一行往里头走去,纷纷入座。
徐侍卫早吩咐侍从分列包围府衙,门口有好事百姓围观,也未曾驱赶。
这是三小姐的意思。
方清瞧见门口密密麻麻的百姓,额间冒冷汗。
幸好他早做了准备,紫云府的墨掌柜想必不会束手旁观。
这些年他孝敬的银钱可不少。
霍家背靠王家。
从紫云府打探的消息,这荣毅侯府也不过是过气了。
想到这些,方清底气又回来了,“看什么看!府衙重地,还不速速离去!”
晏同甫出声道,“方县令倒是好大的官威,想必是在这渔镇待久了,倒是有些忘了为官准则罢?
不若,本公子来帮你回忆回忆?”
徐侍卫大步靠前,“方县令,请入内吧。”
他左手按着剑柄,仿佛要是方清不听从便会立马身首异处。
方清脸色笑道,“怎么会,下官这便去。”
厅内,众人聚集,方清站立。
“方县令想必还记得我吧?”晏同甫后脑勺还缠着绑带,靠坐在椅上,“那日遇见方县令还当是救兵来了,不想立即便被捉拿下狱羁押。
方县令办案可都是如此不察实情,不问原委,屈打成招?”
连着几个追问,方清冷汗津津。
但他到底还是在渔镇为官多年,早就想好托词,“那日公子未有证明身份的物件,下官也难辨认是否作伪。
这才将公子捉拿下狱。”
方清赔笑,“何况渔镇贫苦,这县衙的大大小小事件都等着下官去处理,一时间忘却处理。
待想到要处理,不想公子居已经出得牢狱。
下官心系百姓,又担忧公子与山匪有牵连,这才下令缉拿希望能调查当日发生的事。”
晏青昭再旁听得分明,这货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为自己塑造个勤勉好官的形象。
“方县令操劳如此,必然是真心为民。
但我听闻这渔镇上两年来频有女子失踪,也不知方县令查清楚这幕后主谋了没有?”
说起这个,方清便支支吾吾,“下官辛苦搜寻,却迟迟未曾见结果,愧对百姓啊!”
外头听闻此言人群涌动,一老妇人喊道,“大人我女儿失踪两年多了,如今还迟迟未见踪迹。
方狗官!怎得老妇前来击鼓申案,你避而不见!”
“我女儿也不见了!狗官!求大人为我做主!!”
“......狗官!!”
晏青昭望向二哥。
晏同甫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群情激奋的百姓一时间有些失控,晏同甫让徐侍卫将那几人换上前来问话。
如今场面难看,方清脸色阴沉,不住地擦着冷汗。
这等贱民,谁给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日来闹事。
待那几人走后,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晏青昭好好欣赏了一番方清脸色涨红成猪头,又逐渐灰败。
忽而身侧人靠拢过来,一阵淡淡香甜的馨香萦绕鼻前,胳膊被挽着。
晏青昭目光移向赵惊,目光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