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贯闻言,微微斜睨了她一眼。
那姑娘见状,悻悻地闭上了嘴,后退了一步。
“你无非是不想让我受他逼迫,”姜一贯站起身,拍了拍衣裙,语气轻柔,“但说这些作甚,同他有什么关系。”
说罢,她便走至一旁,双手交叠起趴在檐边,淡漠地看着下方那扇紧闭的窗。
轻微的关门声混着叹息声一并在身后响起,独剩姜一贯在房内时,她才觉有些委屈。
“阿娘,若你在天有灵,定要给萍溪姨娘告他一状。”
“毕竟他分明知晓,他分明知晓......”
说到此处时,她紧紧扣住窗檐,身躯止不住的颤栗着,既连木屑扎进指尖都没察觉。
*
卦签桶声毕,刘湘柳拾起掉落出的签文,皱了皱眉,瞧瞧女子又低头看了看签文。
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倒让坐在一旁的方晏如紧张起来,用手肘碰了碰他,“欸,如若这卦所示为凶,你还是委婉着些。”
话音刚落,女子拿出片金叶子放在桌上,往两人跟前推了推。
“还请先生直说。”
刘湘柳见状,盯着那物件看了片刻,大笑了两声,才缓缓道:“张家小姐这未免也太过客套,说了只需三两银子,那自是不多收半分。”
“何况,你所问的这事,结果为中吉,并不如你心中想的那般难解,若是收下这卦金,怕是会受天谴了。”
那女子听刘湘柳直白的道出了她的姓氏后,面上才有了笑意,“此事我来寻醉花间果真没错,友人诚不欺我。”
说罢,便站起身冲三人行了个礼。
“我乃张鹰之女,张韫。”
方晏如听见这名讳不禁心中一颤,在原书中的确有位名叫张鹰的朝堂命官。
而他亦是方靖的好友。
但在剧情中,关于张家的笔墨并不多。
她没记错的话,在被陈景瑞杀掉之前,张家便已倒台。
若是提起张韫的结局。
她只记得,原本嘉康帝给她定下了门亲事,若说是谁,她已然记不起来了。
但,这女子在张家倒台后,好似是用一把匕首杀了某人?
想到这儿,她暗暗抬眼朝面前的女子瞧去,却在下一刻,与张韫四目相对。
而这人对于她的做法,好似并不意外,只笑了笑。
此时,手臂忽地传来一阵刺痛,使方晏如收回了视线。
她侧眼望去,便见旁侧的傅杳杳正挤眉弄眼着,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抱歉二位,请先许我去个净房。”
话毕,方晏如便缓缓站起身。
但她哪想得到,身旁傅杳杳也应声而起,明显是做了一同前往的打算。
见状,方晏如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怎的说也暂且等她踏出这扇门,再跟上来也好些。
这举动,是已经想清楚要作何解释,还是说根本无需担心被质问呢。
果不其然。
这一情形,让张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瞧着。
片刻后,才听她缓缓问道: “二位这是有事要商议?”
一时间,两人竟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
顷刻,傅杳杳弯下腰,捂着肚子冲她说道, “请姑娘莫多心,并非你所想的商议。”
“近日醉花间的事,想必你也知晓,大抵是因忧愁肠腹不适导致有些泄泻。”
话毕,傅杳杳连忙跑向了恭房处,独剩下方晏如站在原地。
这倒好,现下她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了,冲着面前二人窘迫的笑了两声。
她正欲说些什么,好让三人之间的气氛不算窒闷时,远处便传来句,“晏如,快帮我取几张粗纸!”
傅杳杳这一番话,倒让屋内的三人同时间愣住,视线都只望向一处。
摇着卦签桶的也不摇了,问是否有事要商议的也不问了,方才还觉窘迫的也不窘迫了。
“方姑娘先去看看吧。”
唤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待方晏如回过神时,手中已被人塞进几张软纸了。
快步赶到净房门外,便见到了傅杳杳正捏着鼻尖,一双手不停挥赶着飞虫。
粗纸的触感使方晏如的手心湿漉漉的,不知是被她的借口气笑的还是热的。
而不远处的‘祸因’甚至在看见她的时候,还高兴地蹦了起来。
缓缓走到傅杳杳身旁,还未喘口气,这人便先抬起小脸,用骄傲语气说道:“我这借口找的不错吧,多自然。”
瞧这模样,方晏如只好无奈地赞叹了她几句。
毕竟对她来说,这的确并非什么有伤大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