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两句,接着是该回程。
王河打算离开,回到分支路口,姜一宁却指了另一条深不见底的洞口。
“那边是什么?”
“哪边?”
王河抬头,顺着姜一宁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瞬间,神色晦涩。
“妹子,你知道七年前那场军校试炼吗。”
七年前,军校选择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颗白砂星作为试炼地点。
白砂星本是联邦、帝国管辖交界地,由于联邦江家势大,双方洽谈便交由江家管辖,按理来说安全至极,可谁都没有想到,虫兽灾祸竟是在这颗偏远星上意外爆发。
那一战,各军校损失惨重。疗愈师们濒死垂危,为保全各军校疗愈师,江家天才江上雪陨落,江家受到重创,再无心力关心其他。
白砂星成了无人管辖的荒星。
而这才给了那些黑厂发财的机会。
不过肉少狼多,上头这么多厂最后留下来的偏偏是流域机械工厂。你猜为什么?
王河这么问,却并不指望姜一宁能回答,那时她才几岁?
冷笑一声:“据说这流域工厂的老板,和帝国皇室有一腿。有一腿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那种关系。”
“所以咯,现在白砂星上的工厂,流域一家独大,想赚钱?给你活儿干都不错了。甚至连这公开的荒林资源都全部被他们收入囊中。说什么为了公民安全,排除虫兽隐患。”
“呵。”
姜一宁听明白了:“这矿山也是。”
王河点头:“是。这矿山也是被他们封起来了。不然我才不进这黑工厂。”
说罢王河瞧了眼时间:“我们该回了。”
跟在王河后头往外,姜一宁心里仍有些异样。
回头,深不见底的洞口漆黑幽寂,里面漫出来的血味浓了一分。
王河说,七年前,军校大战发生在白砂星,他并没有说是在白砂星的那个地域,但姜一宁猜,矿山也在战斗范围之内。
那个洞口,里面的气息,很压抑。
不过除了这,另外一个新的东西,姜一宁也很感兴趣。
疗愈师……那是什么。
回到工厂,休息的时间所剩无几,但好在似乎并没有人发现昨晚两人的鬼祟行迹。
接下来的又一个月,两人时不时夜里挖矿,而随着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感受,姜一宁从王河嘴里了解到了关于疗愈师的基本消息。
第一:疗愈师是至高无上的职业,所有星际公民需要保护疗愈师;第二:疗愈师觉醒稀缺,每位公民出生一年内需得主动测试精神力天赋;第三:只有四大军校才有专业的疗愈师课程,疗愈师技能繁复,非系统学习,轻则爆体,重则……
总的一句话,姜一宁目前是接触不到。
不过以后她总有办法。
这个目测和她自愈之力的能力相似、但却可以疗愈别人的技能,她想学。
暂时放下。姜一宁对另一个洞口的好奇也是越来越深。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有别的东西。
这些天王河很忙,似乎是忙着想法子将他们仨弄出去。
又是一天晚上,王河晚出未归。
躺在床板,算算日子姜一宁也已经在这个工厂里满打满算地干了两个月,还算不错。不用思考,纯体力劳动。
时间一点点过,临近深夜,王河还是没有回来,有点晚了。
‘踏、踏’
姜一宁以为是王河,但近了却察觉不是。
那些脚步声由远到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姜一宁睁眼,却见到三五穿着特殊装备的‘人’聚在她的床头。
他们用一种很奇怪的袋子套住她的脑袋,只一息不到,熟练地绞杀、拖行。
黑……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脖颈撕裂般的疼,后背也被摩得火辣辣。耳边只有唏嘘几句:到期了,榨干了,又得换一批新的小孩……
所以,那个所谓的诱发剂,其实是以榨干小孩未成熟的精神力为代价的吗。
姜一宁没什么感觉。她自身的自愈之力虽然和这里的精神力差不多,但却是可以修复她的生命的,一如原主的死亡,一如刚刚的绞杀。
突然,杀她的那几个人似乎是停了。
下一刻,只觉一阵失重,‘砰’一声,姜一宁被摔到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方。
绳索牵引,一拉、一收。原本套在姜一宁脑袋上的奇怪袋子被人收了回去。她看到了她被扔进的地方。
尸体、尸体、还是尸体。
一望无际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满了这个糜烂发臭的深坑。甚至比一开始姜一宁醒过来的那个尸坑还要恶心。
想要离开,偏头,瞬间,在看清自己身侧尸体的时候,姜一宁楞了神。
在这遍地小孩尸体的尸坑里,最靠近她的,是一具突兀的青年尸体。
是王河。
而王河旁边半米开外的另一个小孩儿,是狗蛋。
死了。
他们都死了。
姜一宁的眼神变得空洞,她睁着眼,但看上去却和身下这一堆堆的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是啊。
似乎在她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地堡囚禁的日子,隔壁的变异猎犬死了、会给她塞糖果的送饭阿姨死了、偷偷给她注射止痛药的姐姐也死了……
她,为什么还活着。
“欸,还有另外两个房间的小孩儿。赶紧的,弄完收工。”
一声轻蔑虐杀,拨动了姜一宁的神经。
抬眼,坑外,是那几个‘清洁工’。
看着他们渐远的轻松背景,听着他们轻快的工作内容,姜一宁的眼神很冷,空洞、但森寒。
她想,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