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医护人员将李圆推进了抢救室。通知手术。

看着自家哥哥被推进去，李满跌坐在抢救室外，浑身发抖。

他信姜一宁，他信她。只是……

刚刚急救飞车上，医护人员们给他哥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太吓人了。

刚刚抢救室门口，医护人员们递给他要他签署的病危通知单，太吓人了。

不同于先前拜托校长作见证时的哭天喊地，第一次，李满哭得悄无声息。

泪水滴落，滑过面颊。

或许，不声不响，这才是李满真正脆弱的模样。

李满的心像是碎成了渣滓：哥哥。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

李满家很有钱，住的地方很清净。

而这也就意味着从李满家往回走，很远。

直到天将将暗下，姜一宁这才勉强走到家门口的那处巷子。

然而远远的，她听到了前方吵闹的声音，看到了那属于林秀姜海的包子铺前挤满了人。

“天杀的黑心商铺！你们快看！我奶奶吃了他们家的包子，身上过敏起红疹子了都！”

“就是！我家婶婶也是，昨天吃了，今天拉了一天都去医院了！”

“这么邪门的？我刚刚才买他们家的包子，还能退不？”

“黑心商户死全家！退钱！滚出霖禾星！”

辱骂、羞辱，层出不穷。

满嘴喷粪的人群，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听八卦，满脸揶揄。

姜一宁用光脑报了警，解释完事情状况后，她穿进人群。

“宁宁！”

林秀本是被人指指点点得满脸通红，突然，在见到被人群挤着的姜一宁时，她不知道哪儿的来了力气，竟是一拉一拽，从店里冲出来，将姜一宁好好地护了去。

“哟！这两个丧良心的居然还有个小贱货！”

“都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干得出这么缺良心的事儿？我看这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败类、垃圾！”

随着姜一宁的出现，人群中大喊大闹的声音越来越过分，甚至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攻击目标那般。

姜一宁觉得奇怪，然而还不等她多想，突然，一个鸡蛋从人群中横空出世，‘咔嚓’一下，砸到了林秀脑袋上。

“嘶———”

红肿的脑门，腥臭蛋液流了一头一脸，姜一宁看着林秀，皱了眉。

“妈妈没事，没……嘶———”

‘咔嚓’又是一声，另一枚鸡蛋不晓得从哪儿飞了出来，再一次砸到林秀头上。

狼狈、狼藉。

“阿秀！”

眼见人群中的烂菜叶、石子、甚至是各种尖锐碎玻璃烂瓶子层出不穷，原本好声好气和街邻们解释的姜海再忍不了，直接朝起店中巨大的蒸笼，挥舞着打开那些‘利器’。

石子反弹，烂菜叶砸回了人群里。骂声更甚。

“哎哟！这没良心的黑心商铺，居然还暗算路人！”

“我呸！这家店这辈子不会再来了！迟早倒闭！垃圾贱人一窝臭！”

“快！快扔死他们！臭烂菜就该和臭烂菜在一起！”

姜海在前面顶着，林秀在后面护着，姜一宁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那一声声温柔镇定的：

‘宝宝不怕，爸爸妈妈在。’

耳边捂着的双手，明明就在发抖。

拥抱身体的动作，明明就在害怕。

顶在最前的身躯，明明就在担忧。

但是，他们却将她护得很好，一丝不漏。

姜一宁的心口有些发酸：他们，真的很好。

很好……

轻拍着安抚林秀情绪，借着力道，姜一宁将她护在了身后。

往前走到姜海身边，她抓了他拿住蒸笼的胳膊，四两拨千斤，卸了他的力，夺了他的笼，也将他护在了身后。

没了林秀的安慰，没了姜海的前顶，人群的骂声真的大声、很烦人，而那扔来的烂菜也是真的发臭。

“小心！”

“宁宁！”

烂菜袭来，对着姜一宁乖巧的小脸，看得林秀两人心口一紧。

然而，能够悄无声息地将姜海泄力后推的姜一宁，并非真正的娇滴滴的小公主。

她，是历经折磨、是遭受过非人凌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恶鬼。

蒸笼在手，面对迎面扔来的烂菜，姜一宁顺手一挥，直接将烂菜还了回去。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她的眼神看着他们，像是在看死人。冰冷、漠视、毫无起伏。

一手一蒸笼，她像是真的想要杀人一样，手抓蒸笼，速度极快地冲着人群中率先出声的那几人飞掷而去。

“啊！妈呀杀人啦！”

“我去！快躲开！”

‘咚、咚、咚、咚’

接连数声落地。那完全是冲着人砸的蒸笼，干净利落，吓人至极。